夏季的番禺城就好似一个大火炉。
    置身城内,人被炙烤的汗流浃背,蔫吧下来的草木也无精打采的。
    南海尉府虽然屋舍筑得极为高大,可同样还是闷热难耐。
    躺在木榻上咬牙坚持翻看简书的任嚣,随着屋外日头越挂越高,头也愈发的晕眩起来。
    “啪!”
    实在受不住额头一跳一跳的那种剜痛,任嚣将简书用力合上。
    用力喘息了几下,拽下缠绕在头上的湿巾,任嚣一头躺在木塌上,闭起眼睛对心腹短兵将领卫壮询问道:“行市那边交给你做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城外的行市已经都换了犀角与晶石等好带有的物件。”
    连忙放下手里的简书应了一声后,卫壮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只是渡海去外檄之地的人手还未回来。
    桂林与象郡那两处海市,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安排妥当。”
    任嚣先睁开眼睛看了看卫壮,随后再次闭上眼睛道:“跟了我这么多年,遇事还是那么慌。
    那个安国侯只是来接替我,并非是以御史的身份来查我。
    加之这个安国侯既然近些年能被传的神乎其神,肯定是有些本事。
    而越有本事越知道轻重缓急。
    即便知道海市的事眼下也不会去理会,而是会加紧赶来这里。
    不然你以为他带了那么多人来岭南是做什么的。”
    卫壮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叹息一声道:“那位从零陵入桂林郡已经快半个月。
    可现在人到底去了哪,却没个消息传过来。
    我这心里总是没底。
    另外,弄得这么急促,那两处怕是得不多少利。”
    任嚣抬起一只手,无力的摇晃几下道:“连阳滋公主就都给带过来,可见人家是瞧不上咱们在岭南的行事。
    不用想都知道是去布山那里。
    在那晃悠一圈,少不得月余的功夫。”
    顿了顿,抬手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对卫壮挥了挥,示意过来给他按头,任嚣紧拧着眉头继续道:“他最为要紧的事是如何能够尽早的政令畅通。
    只要城外的海市收拾干净,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即便这个时候他悄然摸过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郡府我也乐得早点交给他。
    还有,赵佗眼下就在临尘,他得了消息回来的时候也会顺便到那两处看看。
    等这位安国侯想起来海市的时候,早就收拾的妥当。
    而且那个时候咱们已经身处咸阳,这边已经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了。”
    任嚣自打有了头疾,已经不太处理琐碎的事情。
    大多只是下个令,由卫壮去执行。
    番禺城离着贺水大营也好,布山大营也罢。
    除去不算远的陆路,都能顺西水抵达番禺。
    而两地离着番禺城都在五百里左右,半月间撑快船都能走上一个来回。
    可自打得了零陵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再没了那位安国侯的任何动静。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岭南经营个小十年,居然会发生找不到人的状况。
    这都不能说是让人费解,而是堪称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