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本该就属于他的得利,如此轻易地被人夺了去。
    他拖沓一些,只是要他该得的。
    而且他好歹也是岭南十年间的副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岂能是随意来个人便能羞辱他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短短不到一月,居然就发展成了这样。
    先是迷迷糊糊间就轻薄了阳滋。
    就连龙川大营的麾下也传信过来,将他彻底架到火上炙烤。
    若只是前者,念在他过往的功勋,始皇帝未必会要他的命。
    但加上后者,谁来为他求情他都难逃一死。
    被逼无奈只能铤而走险的举旗反叛。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贺水大营居然有大半的将士选择追随于他。
    这让赵佗不但看到了生的希望,甚至还生出若是有更多的大军能够追随于他,定然能够在岭南过活的很好的心思。
    不过出于对始皇帝敬畏的惯性,以及深知大秦可怕之处。
    赵佗并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只是摆开阵列相对峙,让庞安与阳滋识趣一些赶紧退走。
    既不见血,也能从容的将贺水大营牢牢把控住。
    先切断与苍梧郡和与南海郡的联系。
    再仔细寻思下一步到底是死守桂林郡,还是南下走海路赶回龙川大营,亦或是退到象郡。
    可世事无常,好似上天存心要捉弄他。
    那个未曾谋面过的半胡儿居然给他的夫人留了数十人马皆着甲的短兵。
    而岭南因地势的原因,不管是轻车还是骑士,都难施展开。
    要么是水军,要么是材官。
    加之相互对峙又是在营内,而非是旷野那般广阔。
    一旦应对不好,数百骑军就能搅动的阵列疲于应付。
    再多出数十蹶张都破不开的重甲骑士,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硬扛扛不住。
    因营墙都是各占一半,跑又没法跑。
    那数十重骑只要不力竭,冲杀到哪,哪里就是一片尸山血海。
    绝望瞬间就填满赵佗的心间。
    而白玉紧接着说出的那番说辞,又让赵佗心中的不甘再次泛起。
    以她和那半胡儿之名既往不咎?!
    凭什么?!
    都是为大秦打生打死之人,他会沦落至此还不是被那个半胡儿逼的。
    更何况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个该死的半胡儿要这样待他。
    要知道两人之间可是连面都未曾见过。
    赵佗越想心中的怒火越大,那股不甘也变得更为浓烈。
    脸上多出的那抹痛苦逐渐消失不见,全都变成狰狞之色。
    大口喘息了两下,赵佗猛得拔出长剑指向前方。
    准备虽然最终的结局如何,下令强引与蹶张射出箭矢先打了再说。
    但没等他将号令喊出,突然从营外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赵佗同样站在望车上,下意识的将目光挪到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当看到营外雨幕当中的黑点逐渐变大。
    不管是烈烈军旗,还是数百重骑清晰的映入眼帘。
    赵佗的怒火与浓浓的不甘瞬间熄灭。
    脸上骇人的狰狞也变为一片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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