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张开拇指与食指对围在身旁的人比划一下,黄品继续道:“若是先把秧苗长到这么高,再插到灌水几寸深的田中。
    不但可以让稻种避免被淹,还能让杂草比以往长出的少上许多。”
    黄品的话音刚一落下,身旁尽是倒抽凉气的嘶嘶声。
    擅长耕种的都尉脑中想象了一下育秧与插秧的场面,猛得一拍手,率先道:“安国侯所之法甚好!
    于天下黔首,实乃天大的恩德!”
    看到都尉这副激动的样子,显然是彻底明白了育秧与插秧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品摆摆手道:“什么恩德不恩德的,只要此法你认为可行就好。”
    顿了顿,黄品拍了拍都尉的肩头,摇头道:“别光顾着高兴。
    从雒人手中得来的稻种不要与咱们带来的混在一起。
    虽说所产不是粳米,可长成所需时日比咱们的要短上太多。
    试试能不能一年耕种的三熟。
    再试试能不能……”
    黄品最后想说能不能试着杂交,但想到这玩意儿他自己也不明白。
    光知道能杂交,具体操作却不知道该怎么弄。
    而且这边的稻米是不是所谓的占城稻,也并不是百分百确定。
    但九成的机率还是有的。
    这里缴获的稻米,与宝鼎打下的那处寨子所缴获的稻米一样。
    占城的位置虽然还要再靠南一些,可离着至多有二三百里左右。
    而且即便不是也没多大关系,继续再往南边去找找就完了。
    不过为了更严谨一些,黄品还是收了话茬改口道:“试着同一地种些不同的谷物,或是一茬谷物,一茬菜。
    看看能不能无需轮耕。”
    看着都尉点头的同时,眼中的目光也愈发明亮,黄品微微一笑道:“既然明白了我所讲之意,接下来的耕种就全交给你。
    是全依此法,还是稳重起见只耕半数,都由你做主。
    能不能一年三熟,也不要太过在意,只需尽力便可。
    另外,也可询问虏获的此间耕种的雒人。
    不过看这田地的样子,这个希望并不大。”
    待都尉领命离开,黄品轻轻碰了碰听到一年三熟便呆愣住的任嚣,“别愣神了。
    除了耕种,还有旁的事要做。”
    “旁的事?”任嚣呢喃了一下,猛得瞪大眼睛道:“什么事能有一年三熟来的重要?”
    不等黄品应声,任嚣眼中闪动起难以形容的目光叹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种了米粮能一年三熟?!
    若是早与你结实,怎会执意窝在岭南,又怎会从殚精竭虑累到一蹶不振。”
    “别把我想的无事不能!”
    黄品能理解任嚣此刻的心境,但却并不同情。
    翻了一眼过去后,黄品故意打击道:“从雒人那虏获的稻米虽说显然与番禺那边的不大一样。
    但却并不敢肯定就是一年三熟的稻种。
    不过即便不是也没关系,一年三熟的稻种肯定是有,且离这里也不算远。
    若是你当初多与海市上那些沿海而来的商贾多询问询问,你也会与我一样如此肯定。”
    任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来回变换了一阵,咂咂嘴道:“现在知晓也不算晚。”
    顿了顿,任嚣嘿嘿一乐,对黄品一挑眉道:“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给你了,这稻种可得算上我一份。”
    “不算你一份,我当着你面说什么。”
    撇着嘴应了一声,黄品神色一正,将目光望向西北道:“岭南的屯军是你调教出来的。
    给我挑五千屯卒出来,要能苦战死战且绝对能听从我军令的。”
    任嚣脸上的轻松与笑意再次一凝,语气透着无奈与委屈道:“出了敖武那几个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
    若是都跟那几个一样,大秦的屯军如何能横扫六国,又如何能攻下岭南。”
    顿了顿,任嚣又忽得拧起眉头,“之前定的谋划可没这个,你又有了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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