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反应比预料的要大一些,且知道的这样早。
十有八九是墨安那小子白玉通了信。
“这些年墨安一直跟着我忙东忙西,也眼见着从一个少年郎长成了能入眼的郎君。”将白玉的手握住,黄品嘿嘿一笑,咬牙切齿道:“孟肥有个妹妹还未出嫁,待会儿我便为他去求亲。”
“也就是嘴上说说,你若真舍得,这事我去办比你来的方便。”
扫了扫周遭,白玉正了正脸色,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柔继续道:“你如今非是当初的新城都尉,也非再是边地的安登君。
而是大秦的安国侯。
是连咸阳那个所谓的二世都不敢夺了你勋爵的安国侯。
再看看短短一年多,大秦仿佛是从壮年一下便入了暮年。
而其中的缘由,你比我更清楚,所做的一切你也更知晓是为了什么。”
略微停顿了一下,白玉眼中透出自豪与怜惜相互夹杂在一起的目光看向黄品,“如今天下态势,是你早就预料到的。
除却北地有些变数,旁的也尽在你的谋划当中。
非是你我为夫妻,便格外将你看得更重。
而是若没了你,如随时会碎裂般的大秦,便真的缝补不住。
且有你在,始皇帝的遗志便不会湮灭,大秦之疾也还有的得治。
你若不在,说句僭越的话,不比始皇帝崩殂之危小到哪去。”
说到这,白玉眼中的目光变成尽是柔情,“穿连的丝线义可硬也义可软。
硬碰硬的险事,已经不适合你去做。”
“所以你便来了?”将白玉的手稍稍握紧了一些,黄品苦笑道:“一个被子下睡了那么久,我岂能不知你想些什么。”
抬手环指了一圈四周,黄品微微摇头道:“不是在安慰你,是状况真的比预想的好上太多。
这世上没有愚民,也不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良心。
谁好,谁不好,天下世人分得清。
广陵能不随波逐流,旁处也定能如此。
没你想的那些险,不可能发生你所想的那种事情。”
“你都说一个被子下睡了那么久,我又岂能不知你?”
晃了晃被黄品握着的手,白玉再次迈步,边走边轻声道:“若是换做先前,你战战兢兢的想方方面面都能得以保全,我还能放下心。
可自打始皇帝崩殂之后,你便伤了情志一直未愈。
不信你仔细想想,这世上没人有你知晓的道理更多。
可不管在岭南时也好,出兵入了大江也罢,你所做的决断有哪一个不是生死各半。”
将目光远眺北方,白玉眼眸稍稍变得迷离,语气亲柔却不容拒绝的接着道:“在九原时说过,你活我便活,你亡我亦跟着亡。
先前没跟着你一同出来,是破邪与破佞都太小,我与阳滋的身子也需要将养。
如今两个小郎越长越壮,且阳滋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你也该知晓。
而我,终归是出自白氏。
待在营里,总觉得比待在府里更自在,睡得也更安稳。
府里的事交给她,其实更合适。”
顿了顿,白玉扭头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两眼黄品,将身心压得极低道:“你学武技太晚,要忙的事又太多。
若不是有精良的甲胄,还有看起来骇人的体魄,怕是屯军中寻常的五百主你都打不过。
我这次过来,不是要左右你的决断,而是要做你的短兵!”
见黄品有要开口拒绝的意思,白玉一挑柳眉,摇头道:“阳滋与任老将军都同意,此事你拒绝不了。
再说句任老将军带给你的话,有我在你身旁,免的你生出死志。”
白玉自打与他成亲便再没拿武技的事来打趣他,眼下再次提起,可见根本没商量的余地。
无奈的撇了撇嘴,黄品故意不爽道:“我这惧内的名头算是坐实了,往后不知道要被人笑话成什么样。”
白玉见黄品认下了这个安排,抿嘴笑了笑,接下来刚想说些软话安慰安慰,王宽突然急匆匆走了过来。
“公子,江东项氏之人项缠过来求见!”
“江东?项缠?”
低声嘀咕了一下,黄品目光猛得一亮,项缠不就是项伯吗?
看似能说会道,属于社交达人,其实就是个重江湖义气的政治小白。
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可以放一百个心,与这样的人当敌人可以放一万个心!
被墨安那小子摆了一道,暂时又不能打击报复。
高低得跟项伯整两杯。
想到这,黄品松开了白玉的手,神色一正道:“短兵着甲列队,随我去南门亲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