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真是低估你了!”
太一死死瞪住凌峰,那双正在破碎瞳孔中,射出两道几乎要将凌峰洞穿的金色寒芒。
“凌峰!”
短暂的震惊错愕之后,太一的神念化身,却是再度镇定下来,“本座承认,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疯狂。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太一那残破的身影,在金光之中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但每一次重组,都变得更加虚淡,更加脆弱。
“凌峰,你不仅救不了你的女儿,同时——”
太一的声音,已经变成了虚无缥缈的回响,如同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丧钟。
“无法获取完整的之力,你在这个世界,就永远也不可能是本座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最后一刻,太一缓缓抬起那只已经碎裂大半的右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片狂赌之狱。
凌峰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骤然一沉,仿佛整片虚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印了。
下一刻,太一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只余下漫天金色光粒,缓缓飘落。
狂赌之狱重新归于沉寂。
凌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息着粗气,浑身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襟。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因为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将近九成的混沌本源之力。
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全力一击,总算是正面击溃了太一的神念化身。
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亦是极其沉重的。
不仅如此,他也能清楚地感应到,整个狂赌之狱,在太一在彻底消散之前,被施加了一层无比牢固的封印。
果然,下一刻,阿波洛斯的惊呼声响起。
“不好了小子!”
阿波洛斯瞪大眼睛,沉声道:“太一那老杂毛玩阴的,居然拼着最后的力量封印了我的狂赌之狱,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要破开这层封印,怕是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凌峰死死捏紧拳头,此刻,如风他们正在与巫炤这个恐怖的对手作战。
而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支撑不了半个时辰那么久了!
万万没想到,太一居然如此阴毒,尽管他提前布局,好不容易成功偷袭了太一,但太一也在瞬间就做出了最果断的抉择,他没有用残余的力量去对付凌峰,反而让凌峰无法短时间内,无法离开狂赌之狱。
他就是要让凌峰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同伴,都陷入绝境的状况之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可恶!可恶啊!”
凌峰暴喝出声,只觉得的心脏猛地一缩,无尽的痛苦与懊恼,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凌峰瞪大双目,发疯似的开始攻击邪眼妖树,试图再破开一条通道。
“冷静一点!”
阿波洛斯连忙拦在凌峰面前,一脸郁闷地瞪住凌峰,“老子的妖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样发疯也没有任何作用!”
“那我还能怎么办?”
所谓关心则乱,此刻,凌峰已经完全是方寸大乱了。
好不容易才击退了太一,却根本来不及救援如风她们。
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死死捏紧双拳,缓缓抬起头,凝目盯住阿波洛斯,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然。
“阿波洛斯。”
他顿了顿,沉声道:“帮我!”
阿波洛斯微微一愣。
“帮我,我一定要出去!”
凌峰死死咬牙,“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救下大家!”
“你……”
阿波洛斯沉默了片刻,那双幽绿色的眸子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哎……”
阿波洛斯长叹一声,缓缓道:“凌峰,这次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真没招了啊……等等!”
忽地,阿波洛斯似乎想到什么,眼皮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道:“倒也未必没有其他变数。”
凌峰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什么变数?只要能救如风和大家,我什么都可以……”
“是时候,让那家伙干点事了!”
阿波洛斯嘴角挂起一抹弧度,“小子,我会替你争取到这半个时辰的时间的,你先冷静下来,尽可能恢复状态,封印一破,我自会送你出去。”
凌峰紧了紧拳头,凝目看了阿波洛斯一眼。
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
龙渊中继站,总指挥府废墟。
只见巫炤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那团暗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看着眼前动弹不得的黄少天,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还有什么遗,尽管交代吧。”
黄少天死死瞪住他,浑身剑气激荡,九殒神剑在手中不断嗡鸣,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层无形的束缚。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的血渍。
“巫炤,我c你祖宗十八代!”
他怒目圆瞪,破口大骂,声音嘶哑而狰狞。
“是条硬汉,不过,本座最喜欢做的,就是碾死像你这样的硬汉!”
巫炤冷然一笑,掌心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推出。
然而,就在那团光芒即将脱手的瞬间——
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怎么会?”
巫炤的瞳孔却骤然收缩,这一瞬间,他感应到如风的气息,正在以无比夸张的速度,骤然暴涨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如风依旧瘫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浴血,气息奄奄。
她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胸口的几个血洞,更是触目惊心,春滋神力虽然还在修补她的身体,但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但她的右手,却直接插进了狩母的胸膛。
此刻的狩母,已经完全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神魂咒誓的反噬早已将她的神魂本源绞得支离破碎,她的七窍还在不断渗出暗绿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瞳孔也开始涣散。
但她依旧活着。
她的本源之力,还未彻底消散。
而此刻,如风体内的深渊之力,便是正在疯狂吞噬着狩母的本源。
暗红色的深渊邪纹从如风的手臂蔓延到狩母的胸膛,如同一根根吸管,将狩母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一点一点地抽取出来,融入如风体内。
之前如风陷入失控暴走状态时,便是第一时间攻击紫玲,想要吞噬属于紫玲的虫族本源。
这也意味着,虫皇血脉,对于深渊之力而,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此刻,狩母那磅礴的本源,便成为了如风体内这股深渊之力,最为精纯的养料。
只见狩母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下来。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最后一丝含混不清的呢喃。
“陪……陪葬,你们……都要给……给我陪葬……”
下一刻,她的瞳孔,终于彻底失去了光芒。
虫族六部之一,腐沼母巢的主宰,狩母,就此陨落。
而随着狩母的本源之力被彻底抽干,如风体内的深渊之力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骤然暴涨。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诡异而狂暴的光晕之中。
她身上的伤口在深渊之力的滋养下迅速愈合,她的气息在疯狂攀升,她的血色十二翼再度展开,每一片羽翼上都布满了更加繁复的深渊符文。
“大意了!”
巫炤眉头一皱,刚才随意将如风震飞出去,没想到这么巧,就落在了狩母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