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正是深夜，月亮还挂在西天。红晕在黑暗中持续扩散，从一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漫天的血红色光晕，将半边夜空染成了一块巨大的暗红绸缎。

海面最先感知到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涟漪从东方向西推进，一层叠着一层，速度越来越快。海水本身的颜色也在变化，从深灰变成铁灰，从铁灰变成暗红，最终整片海面如同一锅正在煮沸的血水，暗红色的气泡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在表面炸开时喷出一团浓稠的血色雾气。

血雾在空中蔓延开来，裹挟着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凶煞气息，那股气息压向铁血长城时，连城墙上的金色符文都出现了轻微的闪烁。

段凌霄站在瞭望塔上，暗红色的瞳孔被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面映成了深红。他的面容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轩辕霸天快步冲上瞭望塔，老将的脸色在这片血色之下显得异常苍白：“陛下，潮水线上的气息……变了，变得很古怪！！”

段凌霄没有说话。

他的感知力已经完全铺开，方圆数千丈的海面气息全部涌入识海。那些曾经零星分布在潮水线附近的铁灰色轮廓在一瞬间暴增了何止十倍，如同血色海面上骤然浮起了数以百计的暗色礁石。

而在这些暗色礁石的最深处，三十道最为庞大的轮廓正在同时从海底上浮。它们的体积远超之前那三头领主级，每一头的体长都在四丈到五丈之间，铁灰色的鳞甲在血色海水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它们额前裂缝中的光芒不再是孤立的紫色，而是三十道暗紫色的光柱同时照亮了海面，如同三十根从天穹垂下的锁链，将整片血色海域封锁在它们的威压之下。

三十头领主级丧兽。

段凌霄的目光扫过那片暗紫色的光柱阵列，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陈述一场即将到来的生死战：“三十头。全部成型。全部具备行动能力。”

修罗神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塔爷感觉到了。那片血色潮汐……是丧兽巢穴深处某种力量被激活的征兆。这三十头领主级只是前锋，更深处的东西正在苏醒。塔爷建议你速战速决。”

段凌霄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下瞭望塔，暗红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轩辕霸天紧跟在他身后：“陛下，三十头领主级，我们城墙上的符文大阵最多同时扛住十头的正面冲击，剩下二十头要是冲上来——”

“它们不会冲城墙。”段凌霄的声音打断了轩辕霸天的话，“它们的目标是我。”

他已经感知到了。那三十道暗紫色的光柱中，至少有二十五道的锁定方向是铁血长城中段的瞭望塔！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那些领主级丧兽额前的裂缝不仅是在标记城池，更是在追踪他的气息。

段凌霄在城墙中段的垛口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正在列阵的邪龙卫战士。

“轩辕霸天，洪玄德。”

两位统帅大将同时上前一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