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下方那些宾客微微颔首，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等到宾客全部落座，秦万里朝着主殿侧方的偏殿方向挥了挥手。

偏殿的侧门打开了。

两个侍女扶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丽，一双眼睛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新嫁娘应有的欣喜。

她的手腕上系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灵力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偏殿入口处的两个黑衣护卫手中，如同牵着一条随时可能挣脱的猛兽。

广场上的宾客们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能看出那位新娘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那双眼睛中的寒意甚至让最靠近看台的一排宾客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秦万里却像是完全看不见她眼底的冷光。

他迈步走下主殿的台阶，朝着程雪琼走去，笑容满面，声音温和而得意：“雪琼，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放心，嫁进浮空剑山之后，我会好好待你。程家那边我也会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受半点损伤。”

程雪琼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如同在看着一块砧板上的肉。

那两个黑衣护卫从她腕间的锁链中注入了一道灵力，试图将她拽向秦万里。

她纹丝不动。

就在秦万里伸手想要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广场西侧外围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如同陨星坠地，精准地落在广场西侧那片剑阵盲区的正中央。

脚掌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道环形冲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将附近的几张桌椅震得翻倒在地，杯盏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秦万里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一身暗金色劲装，斗笠已经摘去，露出一张年轻而冷硬的面孔，暗红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剑身通体暗金，表面布满血金色的纹路，如同一道正在燃烧的河流在剑身上流动。

段凌霄站在广场中央，目光越过秦万里，落在他身后的程雪琼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四师姐，我来接你了。”

程雪琼的嘴角在这一刻终于弯了一下，那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腕间的灵力锁链在她灵力冲击下寸寸崩断，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伸手握住了身旁侍女手中原本是装饰用的那柄短剑，然后反手将那柄短剑斩断了另一个侍女腕间的锁链残端。

秦万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在婚礼当天闯进来，更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认识程雪琼，而且关系似乎极其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