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凌霄拔出轩辕混沌剑,从自己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剑洞中拔出来,走到祭坛前。
他蹲下身,将那些刻着名字的玉牌一个一个捡起。
乾坤道人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些玉牌上被抽走一半又回流的气运,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老夫活了九千七百年,算尽天下事,却没算到自己会死在一个连剑都不按常理出的人手里,更没算到这个人,居然是来自葬龙墟的罪血!真是可叹可笑啊!”
“你的剑……不在天机之内。”
“因为疯魔战血的战斗本能,本来就不在天机之内。”
段凌霄站起身,袖中装满玉牌。
“你的推演算的是‘理’,但疯魔战血打的是‘直觉’。”
“你能推演出我的每一个计划,但你推演不出我在一念之间的本能反应。”
“刚才那一剑,我在刺出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要刺向哪里。”
“你在出剑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要刺向哪里?”
乾坤道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着手中彻底碎裂的阵盘,声音越来越轻。
“老夫算尽天下事……却算不过一念之间的本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夫的阵道……终究只是‘理’的极限……”
“而你的剑……跳出了‘理’……”
他抬起头,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东西。
像是困了九千七百年的迷局,终于被一句话解开了。
“老夫带走了那些人,用他们的气运驱动阵法,但老夫没有杀他们。”
“他们……还活着。”
段凌霄看了他片刻,抬手一剑。
血金色的剑光划过,乾坤道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洞穴中的气流吹散。
段凌霄收剑入鞘,沿着窄窄的通道走回地面。
那些玉牌在他袖中微微发烫,气运正在缓慢回流到玉牌主人的身体里。
青云镇的百姓被从地下救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们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都还活着。
他们跪在镇口的牌坊下,朝着段凌霄离开的方向磕头。
段凌霄骑着小白从夜空中掠过,月光洒在他身上。
雪媚娘的声音从传音玉简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你没事吧?”
“没事。”
“马上回天阙城。”
小白四蹄踏火,朝着北方飞去。
身后,青云镇的灯火正在一点一点重新亮起,像是这片土地上被剥离的生机正在缓慢回流。
段凌霄的袖中,玉牌发烫。
整整数千条被乾坤道人剥夺的生命气运,正在慢慢回到它们主人的身体里。
人皇幡在塔内空间静静悬浮,金色符文比之前明亮了十倍。
万年血灵珠在塔内空间角落散发着温润的红光。
这一夜,三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全部化为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