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罗刹的面容在那一瞬间连续变幻了数次，从普通妇人变成清瘦的中年女子，从清瘦的中年女子变成年轻的女修，从年轻的女修变成面容模糊的幻影，最终定格在一张极其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的面容上。

“影蛇，”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如同市井妇人特有的烟火气，却又蕴含着某种更加深沉的质地，“你毁我的脸用了几种毒药？”

影蛇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七种毒药，三种毁容手法。”千面罗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在我的脸上滴了七种毒药，每一种都在皮肤上烧灼了三个月。你用了三种毁容手法，每一种都在伤口上撒了盐。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影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然向后退去，但千面罗刹的第三剑已经刺入了他的丹田。万象熔炉的吞噬通道沿着剑芒探入影蛇体内，将那股至尊境二品巅峰的暗杀灵力连同他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一并吞噬殆尽。

影蛇的身躯在灵力的流失中迅速干枯，从干瘦变成枯槁，从枯槁变成灰白，最终化作一道暗灰色的光尘散落在天机阁的地面上。

千面罗刹收回剑指，低头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尘，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普通面容上的表情依然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被压抑了数千年终于得以释放的复杂光芒。

她转过身来，朝着天机阁的出口走去。在她身后，那些银白色的防御符文正在从主院的每一个角落逐片暗淡下去，如同一座被抽走了核心的古老堡垒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不可逆转地崩塌。

天神学院，覆灭。

段凌霄站在道宫废墟前的平原上，暗红色的神魔之力与银白色的剑意光辉在他周身交织成一道深邃的光晕。九天斩神诀的金色剑意在瞳孔深处如同被点燃的远古星辰，散发着恒定而深邃的光芒。

他身后是数千名龙洲后人，那些人的甲胄和兵刃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他们按照出发前演练的阵型分布在平原的各个位置，彼此之间的灵力连线如同一道完整的暗红色光网。

远处天际线上，七道颜色各异的光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是七位师父从天神学院方向飞掠而来的流光，如同一场被点燃的风暴正在朝着道宫的方向汇聚。

段凌霄转过身来，面对那七道正在接近的流光。万象熔炉以最平稳的节律持续运转，剑道斩神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了整片平原。

他能感知到那七道流光中蕴含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那些力量如同一座被反复加固的巨城，城墙加厚、地基加深、护城河加宽，任何试图攻入的力量都会在层层防御中被消磨殆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