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摇摇头：“除此之外，我实在没有办法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从农家子科举入仕做到今日江南刺史的位置，我全家三代耗费无数心血和辛劳才供出我一个做官的来。

他们以我为荣，以我为傲，以为我能带领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村子一起飞黄腾达。可实际上，我步步维艰，做官的第七天，就差点死在上司扔给我的黑锅之下。”

上官鹤皱眉看着唐平，似乎在忖度此事的真实性。忽而手背微暖，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南枝，见她目光清亮平正，不自觉也如她一般将自己彻底放在了旁观者的位置上，没有过早地沉入唐平的事迹上，提前发散所谓的怜悯之心。

“没有背景的人，在官场上是活不下去的，更别提什么鸡犬升天。好在高相看重我的才华，收我入门下，保了我的性命，也让我在官场青云直上，一路成了江南刺史。”

唐平以为自己今夜小命不保，所谓的侍卫在这江湖上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他絮絮叨叨，像是说着临终遗：“可，哪怕是老天的馈赠都要收取报酬，何况是老奸巨猾的高相？

我毫无背景，又无人脉，迎娶的妻子也是高相心腹的庶女，说是妻子，也更像是监视我的眼线。高相便放心地把我安插在江南这个鱼米之乡，为他揽尽天下金银……”

“可你也曾是农家子出身，你无比明白，被你压榨的那些百姓有么难活！”

上官鹤忍不住质问，声音又在唐平悲戚到平静的眼睛烫伤，是平静，更是死寂。

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断续：“你又怎么能，如此做官？”

“是啊，我怎么能如此做官？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唐平讽刺地笑了笑：“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高相手上，没道理，他们辛苦半辈子供我读书，没能享福，却把自己的命给送了吧？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