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狂风在树林间穿梭。枝败叶间散落着好些个小小的骨骸,在惨白的闪电下显得格外刺眼。
朱曼娘在泥泞中艰难跋涉,她的粗布衣裳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每迈出一步,草鞋都要从深及脚踝的烂泥中费力拔出。
不小心被泥绊了一跤,她咕噜噜地滚下坡,没进了半人高的草丛里。
“宫中动作太快了,出来数十个兄弟,如今只剩我们两个。”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雨幕。
前方的黑衣人拉下黑色面巾,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大麻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路带着是个麻烦,不如在此了结。”
另一个黑衣人并未立刻动手,她在雨中微微抬起头,露出略显柔婉的面颊。
她是个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属于刺客的悲悯,望着这才出生的孩子:“我动手吧,这孩子的痛苦还小些。他本来是个金尊玉贵的皇子,皇帝唯一的儿子,未来的……皇帝啊。”
她嘴里叹着气,指尖轻轻划过襁褓的边缘,又觉得这次动手比过往所有任务都要重要都要有意义,或许史书上会记下,有一个顶尖女刺客,杀了天象预测的真龙皇子。
手掌打开襁褓,露出小孩子稚嫩的胸膛。
女刺客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双眼瞪大,声音尖利得几乎劈了嗓子:“怎么是个女婴?”
前头的刺客也凑过来,粗糙的手指拨开襁褓一角,确认无误后,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个女婴……他娘的,早知如此,何必这么麻烦!损失这么多兄弟!事已至此,女婴也照杀不误!”
女刺客应了声,动作大喇喇地往女婴的心口上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