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没说具体要怎么教育，但庄学究心里自有考量。

庄学究发现，这个大徒弟看似温良恭俭，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有些古板的书卷气，可实际上心中并非没有杀伐狠劲儿。

“你这做法，合乎世家传统，却不合乎大宋律法。朱家父母和兄长乃平头百姓，你凭何对无辜百姓下手？此乃大罪。”

庄学究语气虽重，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说是这么说，上层人真想动手的时候，多的是冤杀的法子，随便安个罪名，杀了人手上依旧纯白无辜，连半点血腥气都沾不上。

但这样的做法，庄学究认为王宽是绝对不会做的。

果真，王宽目光闪动，默默叹口气，显然觉得不可取。

他端坐在席上，脊背挺得笔直，衣领处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愈发沉静。

“老师，我突然很想研究宋律。”王宽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庄学究被王宽这跳跃的思维惊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前倾：

“啊？你要做讼师啊？还是将来想入刑部，大理寺？”

“我如今对宋律，是只知表面，不知其里。”

王宽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但总归来说，大宋如今的律法，对窈娘这样出身农家，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有些残忍。”

朱家的事情，打破了王宽对父母、对兄长、对男女差别的所有最初的美好认知。

原来哪怕是血亲骨肉，也一样能随意出卖。

他想起白日里听闻的那些细节，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