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朱曼娘话锋一转，转过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陈小娘子，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往日在铺子里谈生意的时候，口齿伶俐，进退有度，连那些刁钻的官差都能应付得妥妥帖帖。怎么今日到了这盛府，反倒畏畏缩缩，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陈小娘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看着小厮们大张旗鼓地抬着那株巨大的珊瑚树往前院去，才落在后面，凑到朱曼娘身边低声解释：

“妹妹，你不知道。我陈家原本也是和京中太妃有亲戚关系的，可自打……自打我姑母那件事之后，我见着这种高门大户的官宦人家，就会想起……那日是如何的屈辱，简直连头都抬不起来。”

朱曼娘还想细问，但瞥见陈小娘子那张灰白如纸的脸色，便知道这时候不宜再追问下去。

来日方长，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喝点酒，夜里畅快说说话，一样能问出个究竟。

她握着陈小娘子的手轻轻拍了拍，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温婉模样，心中却暗自盘算：真没想到，这陈小娘子不过是个商贾之家出身，竟和京中太妃有这般渊源。

看来这太妃怕是已经过世了，或是失了势，不然也落不到今日这般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境地。这层关系，日后倒是个极好的筹码。

两人说着话，转过一道月洞门，前院投壶处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前院空地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秋阳高悬，晒得人身上微微发燥，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