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本买卖她可不做。

小船顺流而下，江水湍急，两岸的山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江流在扬州城外这一段，水面看似平缓，底下却藏着无数暗礁与漩涡。

江水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色，水流撞击在江心突出的礁石上，卷起半人高的白浪，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廷烨被这股湍急的暗流一路裹挟，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沉浮。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水势猛地蹬向一块长满青苔的滑石，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被狠狠抛向了岸边。他在粗糙的鹅卵石滩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处隐蔽的缓坡。

一上岸，他便脱力地瘫倒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江水冰冷，但他此刻却浑身滚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沾满泥泞的衣襟上。

不远处，他的小厮倒在沙滩上没了气息，一道深刻的刀痕从脑后劈裂了肩膀，他换给小厮的锦衣都变得破破烂烂。

若非他和小厮换了衣服，此刻惨死的就是他。

顾廷烨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向更深、更密的芦苇荡深处挪动。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剧痛和失血拖入黑暗的边缘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踏碎了山道上的落叶。

“沙——沙——”

那声音很轻，但在顾廷烨高度紧绷的神经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把防身的短匕，此刻虽然不在，但他摸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