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娘听着耳边的闹剧,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顺畅。
小时候,她这哥哥天天要吃肉喝羊奶,让她洗衣做饭,稍有不顺心便对她非打即骂。可如今,这样一个在她头顶作威作福的男人,原来一样能成为称斤论两的货物。
朱曼娘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极为通透的感悟,女人当真是一种处境。这绝非女子天生便低男子一等,而是女人的价值,被这个由男人制定规则的世道,全都剥夺、贬低,乃至碾碎,与奴隶无异。
然而,当她拥有了制定规则的权力,哪怕只是在朱家这样方寸大小的地方,她也能拥有随意处置男人的权力。
这种权力的倒置,让她尝到了一丝隐秘而甘甜的滋味。
朱曼娘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朱康顺,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次等货物:
“窈娘啊,你把兄长也想得太好了些。村长家的女儿是要招赘婿,可你看看哥哥这副尊荣,也不一定能选得上。更何况哥哥好吃懒做,一事无成,既不贤惠也不聪明,无才无貌,赘过去简直是得罪人呢。”
毕巧巧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这话句句在理。
她心中那股被儿子气得直冒的邪火瞬间找到了出口,急得直跺脚,几步冲上去,一把狠狠掐住朱康顺腰间,捏住了一捧油腻松垮的“肥猪肉”。
毕巧巧气得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朱康顺脸上:“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半点没随你老娘的长相,贼眉鼠眼,身材走形。
你平日就知道偷懒,饭菜也不会做,等你赘出去了,婆家岂非要骂老娘不会教儿子?”
朱康顺被掐得龇牙咧嘴,满怀希望地看向一直缩在墙角阴影里的朱大,声音里带着凄厉的哭腔:
“爹,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就看着她们磋磨我,把我赘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