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一噎,左右环顾,拉着王若弗往船舷边更僻静的暗处走了几步,恳切道:
“这船上可不是咱们自己家里,关起门来才是家事。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光景?那庄学究学识甚高,门下许多弟子都在朝中做官,不乏比我官运亨通之辈。
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庄学究听了去,再讲给那些弟子听,我还有何脸面——我没有脸面,难道盛家就有了?”
王若弗冷笑一声,若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是怕他宠妾灭妻的事情被外人知道。何况如今正是他升职的关键时候,他比谁都怕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
但这话倒也没说错。既然她王若弗嫁到了盛家,膝下又有了华兰、长柏、如兰这几个儿女,那便和盛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盛紘若是丢了官声,她儿女的未来前程自然也要跟着受拖累。
“行了,我自然会好好管束,只盼着官人你别心软才好。”
盛紘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林噙霜梨花带雨的面容,还有那哀婉凄楚、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哭声。
他心下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下心肠,咬着牙道:“我,我才不会心软。”
夜色如墨,江水滔滔,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船舱里点起明亮的烛火,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噙霜买通了下人,早早探清了盛紘的行踪,趁着漆黑的夜色,一路寻到了盛紘书房外。她深吸一口气,深情而哀怨的哭声立刻如夜莺般响了起来:
“紘郎,紘郎求你见见我吧紘郎——”
“你是当官的人,就算上公堂,也得让人辩白几句吧。”
月黑风高,江面安静得有些诡异,忽有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顺着江风飘到了甲板上。
南枝正和庄学究一起赏江景夜色,学着作诗。可诗还没成半句,先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
“红狼,红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