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的心防又松了些。

这次小娘去世，姨妈一人拉了，外祖母听闻小娘的事情就病倒了，根本出不了门。也不知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卫家原本在村子里是很有体面的人家，你外祖父才高八斗，人又随和，专门给孩子们开蒙，收的学生不仅有男孩，如果有人家想让女孩子认字，也能送去，学费很低，有时候一个鸡蛋就打发了。”

毕巧巧骂过卫家缺心眼，但现在，她夸赞：“卫先生真是个大善人啊。可惜天妒英才，让他得了重病，村子里的人也都不富裕，帮他凑不到药钱，是你娘卖了自己。”

“我后来想明白了，你娘是个读书明理，胆子大，主意也大的人。她的样貌才情是数一数二的，求娶的人多，可她始终想找个知心的。

为了你外祖父牺牲自己，是她自己深思熟虑过的。我记得，她很喜欢和村里的女孩子们讲那些故事，什么木兰替父从军，李娘子镇守娘子关，吕母带领的农民起义，岭南圣母……”

毕巧巧那时候只觉得卫恕意是个不甘心的人，学了那么多本事，怎么甘心只嫁给一个泥腿子呢。可那些富庶人家花钱娶她，她也不怎么乐意。

“你娘是个，不甘平凡的人，她向往的生活，大概很难做到。”

明兰越听心里越不敢相信，质疑道：“怎么可能……我娘从来都教我，不要掐尖冒头，哪怕有本事，也不要四处显摆，一旦冒头，就会招致杀身之祸——”

她因为不信，脱口而出了一句真话。

毕巧巧因为听多了盛家八卦，也没放在心上。

她只是说：“怎么可能不掐尖冒头呢？想要过好日子，总得靠自己去争取的啊。反正，我们这种人是这样的。难道当官人家，反倒要女人缩着尾巴做乌龟？

我女儿如果不是掐尖冒头，又怎么会被庄学究看中，带着我这个当娘的一起过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