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韦衙内腰间束着镶玉的革带，手里摇着把洒金折扇，正对着不远处的姑娘们频频抛着媚眼。可那群姑娘们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总忍不住往他身侧那人身上挪。

“朱窈娘的师兄……是不是王家那个？”

有姑娘用团扇半掩着唇，压低了嗓音问。

“这就是王宽啊。”另一人轻轻应着，目光黏在那人身上，舍不得移开。

王一身月白色的圆领襕衫，在日头下泛着极淡的光泽。他端正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便如萧萧瑟瑟的青竹玉笋。

“真是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样。”有人忍不住叹了一句。

“此前从未见过他参加这样的盛事呢，这次马球会可真是空前的热闹了。”

荣飞燕坐在稍靠后的位置，心里也暗自庆幸，想着这次马球会可真是没白来。没来的那些人，若是知道今日都有些什么人在，必定悔断肠子。

众人的眼神都往王宽身上跑，韦原不乐意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拿扇骨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嘟囔道：“我这么大个人还站在这儿呢！怎么倒像是一阵风——”

话音未落，一阵风确实刮了过来。

是从彩棚外。

嗖一下，一道身影冲到了最前面，带起一阵衣袂翻飞的声响。

齐衡双眼明亮地盯着南枝，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我听说你来了。”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平复的喘息。

姑娘们的眼睛蓦地瞪大，韦原盯着齐衡的后脑勺，元仲辛则双手抱臂，看好戏似的看向王宽。

荣飞燕坐直了身子，手里绞帕子的动作也停了。

她之前在宫宴上远远见过齐衡一次，就有了那么一点点对于样貌和气质的喜欢。最近家中给她择选议亲的人选，她又想到了齐衡，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来参加这次马球会。

“小公爷是来找朱窈娘的？”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半度。前面还亲热地喊“窈娘”，现在就连名带姓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南枝目光流转，落在齐衡那张招惹是非的脸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公爷在盛家学塾上课，是我老师庄学究的学生。”

她开口，声音温和，条理清晰，“科举在即，小公爷挂心科考，也要劳逸结合啊。”

齐衡适才反应过来，望着眼前这些人，尤其是看到王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才含蓄地笑着应下：“正是想请问庄学究有没有布置新的课题。”

荣飞燕神色松了松，紧绷的肩膀也放了下来。

王宽则定定地看了南枝一眼。

他的师妹和元仲辛有个一样的本事，说谎不打草稿，还脸不红心不跳。只是，他也好像有个本事，就是能分得清师妹有没有说谎。

甚至于她现在的笑，哪怕再温婉，都透着一股子调侃的不怀好意。

“确实有东西要交给小公爷。”

南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习题册，递了过去。

齐衡没想到真有要交给他的东西，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却不是庄学究的字迹，倒像是她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凌厉的笔锋。

“这么珍贵的选题。”

南枝冲他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每题选十个方向答题，都要之有物，不能重复，应该不难吧？”

齐衡：“！！！”

他看着手里那本厚厚的习题册，只觉得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