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话下来,简直是石破天惊。
荣飞燕麻利地把自己藏进了屏风后面,还嫌不够,又把头埋进了花盆架下面。
呜呜呜,昨夜才逃过一劫,今天就要被砍头了吗?他们会不会全家一起上路,九族全都团圆啊?
“荣绮云!你放肆!”赵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妾是放肆,妾早就想放肆了,因为妾在失去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荣贵妃丝滑地提起当年的事情,声音微微发颤:
“当年,兖王和邕王也参与其中吧,他们是不是也害了我的孩子?他们能活着荣华富贵,他们的孩子能享受生命,还能有心爱之人,还能为心爱之人冒天下大不韪——妾不仅忌恨,还心生怨怼!他们全死了才好!”
赵祯呆立当场,他嘴巴张张合合,看着荣贵妃通红的眼睛,神色突然也颓丧下去,脊背都弯了。
那个孩子,他还没见过一次,就死得那样惨。后来,宫里的孩子一个个去,妼晗也去了。他一个都保不住。
殿外,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最终落入了尘埃之中。
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将这满殿的孤寂都吞噬殆尽。
赵祯看着荣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绮云,”他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朕知道,你心里苦。”
荣贵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赵祯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苦?朕坐在这龙椅上,看似拥有一切,可朕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朕以仁德治国,可这仁德,却成了朕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