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前还说曼娘是反贼。”
瑞雅的声音压低,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还说你与皇宫里的娘娘们都有联系。”
不知为何,临近此地,瑞雅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种先天类似于动物感知的直觉,曾让她躲过无数次埋伏,如今却在这座荒废的驿站前,变得格外强烈。
她觉得这地方像是一个陷阱,张着嘴等着他们跳进去,哪怕毕巧巧一路带着她寻到此地,她还是忍不住反复确认,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你既然与宫中的娘娘们有关系,为何又被邕王府的人追杀至此?”
瑞雅盯着毕巧巧的眼睛,只要毕巧巧的回答有半分不对,她就会立刻拔刀。
毕巧巧后背一紧,像是又被那把刀抵住了心口。
但她很快就在汴京人堆里千锤百炼的本事就发挥了作用,她深吸一口气,熟练地露出一丝尴尬局促的神态,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瑞雅,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偷:
“那不是以为你们是朝廷官兵,想着多扯几面大旗,先保住性命再说吗?”
瑞雅的目光像是在她脸上刮过,带着审视与怀疑,尚未做出反应,屋里就忽然乱了起来。
“好胆,放开我老师!”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紧接着,金铁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有痛苦的低吟声传来,沉闷得让人心里发紧。
嘈杂声持续了片刻,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一个男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没了大门的遮掩,瑞雅清楚地看见了屋里的场面。
庄学究躲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下面,头发散乱,衣袍上沾着灰尘。
她的陛下生死不知地被歹人劫持,一个黑衣人用剑抵着他的脖颈。
三三两两的刺客正在和一个白衣少女对峙,少女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冷光。
“陛下——”
瑞雅急慌慌地喊了一句,持刀就冲了进去。
刺客被她的声音吓到,手腕一抖,剑刃破开了李承鄞的脖颈皮肤,疼痛再次袭来,李承鄞终于从昏迷中苏醒,睁开眼,瞧见了对面一剑刺来的白衣女子。
这女子眉目如画,清丽非常,持剑之时满眼冷意,恍若天外飞仙,不染尘埃。
若非身体的疼痛提醒他还活着,他竟恍惚以为已经去了黄泉,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地府里的鬼魅在向他索命。
你会被一个女人,伤的很深。
这句话立刻像是洪钟一样在脑海中震荡,像是某种宿命般沉重。
李承鄞浑身紧绷,求生的欲望让他躲闪,可身体被挟持,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朝他刺来,剑尖离他越来越近。
他死死地盯着这白衣女子,想把这女子的样子记住,就算是跌入地府,化作厉鬼也不会忘记——
冷意带着风雪的声音。
剑刃贴着他的侧脸刺向了身后的人。
寒冰冷意让人清醒地感知到了劫后余生的怔然,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疼痛都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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