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雅说完的刹那，她看见李承鄞的神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轻松写意的表情一顿，轻缓地挑起眉梢，抬眼，目光定在她的身上，慢慢地侧头摇了摇，笑意看似温和，却叫瑞雅感觉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无端生出一身寒意来。

“朱曼娘身上，有大宋公主的玉佩？”

李承鄞端正的姿势变得懒散，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字字句句都变得玩味：

“主动投来我麾下，帮我筹备攻打大宋军费的得力心腹，竟然是大宋的公主，还是预中的天命之人，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瑞雅好像前后左右都变成了无底深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诚然，李承鄞称得上她的信仰，她愿意为了这样的君王付出性命。可朱曼娘也是她唯一交心的好姐妹，她方才出卖朱曼娘的秘密，或许对朱曼娘来说已经称得上背叛了。

瑞雅朝着李承鄞走进一步，就是更背叛朱曼娘一步。可往后一步远离，就是背叛了李承鄞。

背叛了带领他们走到今天的李承鄞……

瑞雅宁愿舍弃所有，也不愿意背叛信仰。

她艰难地替朱曼娘说最后一句话：

“兖王也说，那大宋公主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朱曼娘从小到大都没有在那对父母身边长大，她是她，父母是父母，而她自己选择了我们南国……”

李承鄞戏谑地看她一眼：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觉得朱曼娘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还愿意帮着我攻打自己的家国，手刃自己的父皇和母妃？”

瑞雅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承鄞也觉得棘手，大南国虽然势头凶猛，但到底底蕴浅薄，占据的南都也不是物资丰厚之地。

粮食，车马，军械，皮甲……很多都需要从北边私运过来。而负责这个重要环节的，就是拥有海运水运人脉的朱曼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