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巧巧心里熨帖了。
这才是乖孩子。
从小看到大,不狐媚不搅事,知礼守礼,尊重长辈。
毕巧巧突然抬手,把付青鱼刚要拿的桂花糕抄起来,整盘都放到了王宽面前:
“你吃,但不要吃太多,中午留下来吃饭呢。还是喜欢吃果木翘羹对吧,我今早买的新鲜食材。”
说着,毕巧巧麻利地走出屋去。
付青鱼吃醋地盯着王宽,酸里酸气:“你倒是挺招老人喜欢。”
南枝听到这声老人,嘴角抽了抽,暗道幸好毕巧巧走得早,不然听到付青鱼说她老,恐怕要当场抓花付青鱼的脸。
“你这张嘴啊。”
南枝啧啧两声摇摇头,王宽似乎立刻懂了她的意思,跟着微笑起来。
偏付青鱼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你们两个装什么谜语人呢!”
“说回正题。”
南枝立刻正色:
“你们一个两个登门找我,还都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非要等人都来齐了才说,何事?”
这话好像很烫嘴似的,就连方才毒舌的付青鱼都闭嘴了。
难怪秘阁的那些个姑娘不愿意来,宁愿在外面放风呢。这话怎么说呢——
你以为的你娘不是你娘,你以为的你姐不是你姐,你以为的你爹也不是你爹。不过还是有个好消息的,你实际上没有一个丧良心的哥哥!你受的所有罪都是毫无缘由的一场灾祸和算计。
这又算哪门子的好消息了!
元仲辛挠挠头,七扭八拐的自来卷更卷了,像是烧焦了似的盘在脑袋上。
就连最强迫症的王宽都对此视若无睹了。
文无期装瞎,花辞树装哑,薛映本来就是个哑巴,韦原急地抓耳挠腮学猴子。
“王宽,你不是最能说会道吗?你说啊!”
“对对对,你说。”
“亲师兄嘛,你说。”
原先都争着抢着说是亲师兄,出了事,只有王宽是亲师兄了。
王宽被赶鸭子上架,甩了个大包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南枝身上。她正微微歪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王宽,眼底满是信赖与期待。
王宽看着那双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跟着自我笃定,这件事,大概确实只能由他来说。
其他人只见过光鲜亮丽,能文能武的朱窈娘。
只有他见过,那个打着补丁的小女孩。
那些对她很坏的家人,给她带来创伤的亲缘,原都不是必须要接受的命运。
天命之女,金枝玉叶,在农家穷困潦倒。
王宽不敢想另一种如果,若非江南的一次缘分,就此错过,她会不会已经被朱家卖进了那样的地方,再也没了找回自己身份的一天。
命运待她何其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