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才是王皇后最大的把柄,也是她荣登皇后之位的最大底牌。她宁愿自己背负谋逆的罪名,宁愿被幽禁至死,也始终没有吐露太子半个字,试图把所有罪过包揽在自己身上,换儿子一条生路。
殿内的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李启没有去看窗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南枝身上。他在观察着她的神色。
南枝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对王皇后母子的怜悯,更没有对帝王绝情的恐惧。
她的平静,是一种历经了尸山血海、看透了人心鬼蜮之后的古井无波。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无论投入多大的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南枝也望向李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却恰到好处地柔和了气氛:
“陛下在想什么?”
李启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朕在想太子,你与太子也算是关系不错。”
南枝认真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与那位小储君的种种交集。她微微偏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确实,比起像极了宋明的亲弟弟宋景,我觉得太子反倒更让我喜欢呢。”
李启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他急忙追问,语气中带着为人父的焦灼:“太医诊断,太子确实中了毒。他常被皇后唤去坤宁宫中用饭,没想到受了王氏的牵累。”
南枝忍不住眉梢一跳。当真是受了王氏的牵累?和王氏比起来,皇帝才是做决断的那个罪魁祸首吧。
为何不是受他的牵累?若非皇帝对王皇后一党步步紧逼,若非皇帝为了稳固皇权而对太子生出了防备之心,淳元教和谷元英又怎会有机可乘?她们不会让皇位再次落在男人手中,太子从出生起,就是她们棋盘上的一枚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