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斜阳,穿过窗棂的缝隙,落在桌案上,将书册的封皮染上一层暖金。
庄学究低头,发现他编写的那本书册封面上,留下了茉莉花的汁液,隐隐散发着馨香。
那香气极淡,却固执地萦绕在鼻尖,像是某种无声的执念。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子因为朱窈娘身世而泛起的酸涩与沉重尽数压下。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恢复了属于教书先生的镇定与清醒。
“好了,课外的话说够了。”
庄学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厉:“先看看你昨天的课业完成得如何了。”
王宽闻,立刻收敛了心神,将课业双手递了上去。
那宣纸上的字迹端正漂亮,笔锋遒劲有力,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庄学究看着,心里也好受了些。
“你这里,是如何想的?”庄学究指着课业上的一段文字,抬眼看向弟子。
王宽站直了身子,侃侃而谈,声音朗朗:
“学生以为,楚汉相争中,看似刘邦出身贫寒,可也正因为他从民间而来,更懂民心,也能积极听取张良、萧何、韩信的意见,才能建立西汉大业。
与之相反,霸王项羽出身贵族,自恃力强,却因刚愎自用,不肯察纳雅,多次否决范增的意见,而最终失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对刘邦的评价极高,完全符合正统史学对汉高祖的定论。
然而,被评价极高的刘邦,此刻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刘邦揣着手,幽怨地看着走在前头、刚刚雷厉风行办完事的南枝,又开始不满足地嫌弃起自己的宿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