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样高兴?”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来。
郑婆子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听见这动静,立刻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僵硬地转过头,正撞见庄学究那位正牌徒弟。
“王,王公子啊。”郑婆子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地打哈哈。
庄晋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迅速将那沓纸往宽大的袖子里塞了塞,清了清嗓子,面上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些日子天热,你上学的时辰不如改一改,从晌午后改到早晨。”
王宽眉目清朗,只是此刻微微蹙着眉,他满脸疑惑:“老师此前不是还觉得卯时上课太早,要我好好休息,才能长个子吗?”
庄晋:“……”
他一噎,那当然是有另一个小不点更要长个子,何况从村子里到城镇上,这么远的路,难道要小不点夜里就赶路吗?
“一日之计在于晨,为师思来想去,还是要改一改的。”
庄晋干咳了一声,端起面前的酸梅汤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目光飘向远处的青石板路。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这样心虚,简直像个不忠的丈夫。
“行了,来了就进屋,别打听大人的闲话,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王宽应了一声,跟着走进屋里去。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庄学究鼓鼓囊囊的袖子上,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他这淡泊名利的老师,好像有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小秘密。
小秘密越来越多,在江南连绵不绝的梅雨中发酵,长成了显眼的苔藓。
第一日,是早晨上课后,老师批改完他的课业,便迫不及待地铺开另一份文章,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连茶水凉透了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