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垂着眼,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想着,她故意向孔嬷嬷和荣飞燕透露身份,这时候也差不多被皇宫知晓,并且多方求证过了。
只是她娘荣贵妃格外厉害些,能劝动皇帝动用秘阁的人。要知道,如今朝堂中,或许秘阁这些视死如归的少年是最听皇帝话的人了。
赤忱,勇敢,初生牛犊不怕虎。
舍得一身剐,敢把敌国皇帝拉下马。
大宋朝堂各自为政,各有立场和利益,唯有这群少年最是单纯,是最不会被收买策反的人。
只是南枝一边感慨,一边不自觉地摸上了脖子上的玉坠。她指尖在玉鱼身上轻轻划过,突然想到了朱曼娘仿制的那一块。
还有朱曼娘那日欲又止的试探之意。
南枝手掌下的眉头轻轻皱起来,或许她还是小看了已经楼成了筛子的大宋朝堂,还是有人把消息出卖给了南国,李承鄞八成已经知道了,甚至让朱曼娘觉察了。
可这些日子,她身边没有多少眼线和变故。反倒是朱曼娘那边,行为越发荒诞离奇,故意拉着顾廷烨在市井中制造流。
南枝满心愁绪,心事重重,看人的时候目光都是空茫的。
王宽又觉得像是真的了,难道他的直觉错了?
“窈娘,你……”
话未说完,南枝却忽然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早知我爹不爱我,没想到我娘也不是我亲娘……我娘和我爹也就算了,可我姐姐怎么办呢?”
她半真半假地絮叨,按了按清爽干燥的眼角,指尖微微发颤:“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是怎么想的……我该拿她怎么办呢?”
王宽也痛南枝之痛,安慰道:“我观你姐姐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反倒不像是真正投靠李承鄞的做派。”
当年朱曼娘何等威风,短短时日攒下偌大家底,怎么会真的被一个男人摆弄,转手奉上所有功劳呢?
南枝却更愁了,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连你们都看得出来,李承鄞又怎么会没有疑心呢?”
“这么说来,南都不能继续待了。”
付青鱼斩钉截铁,他对李承鄞戒备万分:“寻个机会,一起撤出南都为上。”
元仲辛听着付青鱼的话,咬着手指若有所思,没有附和。
“付青鱼。”
文无期眯着眼睛,娃娃脸变得冷凝肃杀:“你果然有问题,也难怪掌院要我们盯着你,你难道忘了掌院要我们刺杀李承鄞的任务了吗!”
付青鱼反唇相讥:“两国之争,却把希望压在我们几个少年身上,难道不可笑吗!这样可笑的事情,也要我们付出性命的代价吗!
你想死,别人还想活呢!要送死,你自己去!”
花辞树抱着胳膊,站到文无期背后:“身为大宋人,为了大宋,义不容辞!但掌院也说过,你若是不肯去,我们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转眼间,三人对峙,一路火花带闪电。
南枝看着有点懵,不是,这身份大白的时刻,她才是主角吧?怎么付青鱼凭一己之力,把她的戏份全都抢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