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声色并茂：“和君主同患难的臣子，见过君主如何狼狈落魄的样子，甚至曾施恩于君主。大恩便如大仇，等登顶那日，如何报答才算了却恩情？

报答少了，是君恩凉薄，报答多了，君主会猜忌臣子索求无度，挟恩图报。算来算去，或许一死了之，才是真正的了结。”

韦原和楚袅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在话本里看过这个，叫狡兔死走狗烹！”

南枝笑了一下继续说：

“对臣子来说，也是一样的。臣子在君主落魄的时候投资一两分，打得就是奇货可居的主意。等君主登临帝位，就到了索取报酬的时候。

要爵位不够，要地盘不够，要金银奴隶也不够……如果没有他，君主还指不定死在哪了，他就算要君主的命，也是不过分的。欲壑难填，无穷无尽——我都救了你的命了，你多给我点东西怎么了。我都救了你的命了，你怎么敢让我跪着趴着的！

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韦原和楚袅互相对视一眼，一起打了个冷战，这可真是条死路啊。

不管怎么样，君臣二人都是立场相悖，早晚要兵戈相见。

韦原下意识地往楚袅身边靠了靠，楚袅也悄悄拽住了韦原的袖子。两个少年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刻却都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所以，如今李承鄞被刺杀，就是因为臣子欲壑难填？”

“不至于吧。”

南枝琢磨着：“这南国才多点啊，不至于欲壑难填，顶多是立场相悖。李承鄞还想继续打仗，而有人却不想了，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