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站在岩石上，微妙地挑了挑眉，看见了……遍体鳞伤的李承鄞。

李承鄞黑底金纹的祭服被撕破，身上滚着泥和血，呼吸急促，脚步凌乱。

那祭服是南都最上等的织金锦缎，黑底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在日光下本该熠熠生辉。此刻却沾满了泥污和血渍，金线被扯断了几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衬里。

他的左袖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头一直裂到肘部，露出里面缠着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成暗褐色。

另一道庞大的黑影距离他有数丈，尚未扑到眼前来。

那黑熊直立起来足有两人高，浑身黑毛油亮，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万丈金光陡然垂落下来，与树林中阴沉危险的情景不同，这里温暖又明亮。

李承鄞努力望向前面，天空被树冠分割成两半，一半地狱，一半仙境似的。

他身后的林子里，黑熊咆哮着，黑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而他前方的林间空地上，阳光洒落，草叶上挂着露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几只白蝶在花丛间飞舞，像是仙境里的精灵。

就在眼前不远处，他晕沉的眼睛看不清那人的五官，可仅仅只是轮廓，他也认出了那人。因为那人曾救过他一次了。

“朱窈娘……”

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扶着身边一棵树，勉强站稳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身影。

遇见一个身手不凡的下属，他该把心放在肚子里的，可不知为何，他神经紧绷，比面对黑熊时更加紧张，极致的危险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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