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李承鄞眸光闪烁，一看就没憋好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檐角的铜铃被晨风撞得叮当作响，久到南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低地开口，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张扬，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我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南枝。

此时天色尚是青灰色，东边只透出一点鱼肚白，那点微光落在他眼里，眼底那点光亮还没完全熄灭，却已经蒙上了一层迷茫。

\"我，小王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小王子……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南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承鄞垂下眼，心里自嘲，真是可笑，他方才还信誓旦旦地一定会赢要赢，可被一问，就哑火了。

不设计朱窈娘，他就赢不了吗？

不。

或许困难些，他依旧有赢面。

他手里握着北境的兵权，朝中亦有不少暗桩，若真要硬拼，未必没有胜算。只是那胜算的代价，是他与朱窈娘之间那点微末的可能。

大宋的皇帝再昏庸，也不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南方反贼。何况是一个身负预，能百鸟朝凤的天命之人。

如果朱窈娘是公主，他们此时此地，不能在一起。

如果他最后输给大宋，一个亡国之君叛逆之徒，不配和公主有任何联系。

如果他最后打下大宋，一个身负天命的前朝公主，还能毫无挂碍和嫌隙地，做他的皇后吗？

死路。

只要她是公主，那处处就都是死路。

忽然，他思绪一顿。

如果，如果能和朱曼娘一起，把李代桃僵的事情坐实坐死……

那么，和他有血海深仇亡国之恨的，就不会是朱窈娘，他可以让朱窈娘做皇后，以此来交换，让她可以在灭亡的大宋里保住自己的朋友，保住\"亡国公主\"朱曼娘往后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