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裹着明黄寝衣斜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太医跪在榻前,花白的胡须随着絮絮叨叨的话语微微颤动,手里还攥着那根刚用完的银针。
“陛下,您这风寒本就未愈,又添新伤,若再不好生调养,便是华佗在世也难医啊!”
太医说着,忍不住又加重了语气,“老臣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像您这般不听话的病人!您本是千金之躯,怎能随意吹风?又怎能情绪大起大落?中医有云,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您这一日之内七情俱动,是五脏六腑都要伤个遍啊!”
李承鄞半阖着眼,神色恹恹,只当耳旁风。
太医见他这副模样,急得直跺脚,索性把心一横,把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陛下您想想,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万里江山社稷托付给谁?南国的百姓又该仰仗何人?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哪个不是指着您做主心骨?还有朱二姑娘——”
“朱二姑娘?”
李承鄞原本慵懒的神情骤然一变,猛地坐起身来,喉间一阵发痒,顿时咳得撕心裂肺。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攥住锦被,待那阵剧烈的咳嗽稍歇:
“她人呢?”
记忆如断片的残卷,恍惚间他记得自己从高处坠落时,似乎瞥见那道身影。
她好像回头了——不,或许没有,又或许只是匆匆一瞥,看见了他那副狼狈不堪的窘态。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挥开围在面前的宫人,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唯独不见那抹熟悉的倩影。
“朱窈娘她人呢!”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