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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变数

幽冽生于上古,见过无数逆修登神,知晓这道劫雷并非自然天象,是三界顶层规则自发催生,目的便是抹杀超脱秩序的变数,杜绝不受管控的新生神明诞生。

林风双目紧闭,眉心黑白神印缓缓浮现,神色淡然无波:“我本就是变数,何惧天道反噬。”

话音未落,撕裂的幽冥天穹之上,漫天灰白云气汇聚,劫云翻滚,不带寻常雷劫的紫金雷光,反倒凝聚死寂漆黑、湮灭万物的寂灭神雷,雷纹镌刻上古三界封禁符文,是专杀逆神的灭序神雷。

一道万丈粗细的寂灭神雷,裹挟撕碎时空的威势,轰然劈落,锁定枯骨山巅林风神魂本源,不轰肉身,不破道躯,直击神魂根基,欲一击抹除他的逆道命格。

幽冽催动全部阴风本源,百丈神躯挡在前方,断裂战戈横空,万古阴风化作防御壁垒,可神雷落下一瞬,万年凝实的阴风屏障瞬息消融,残破战戈裂纹蔓延,神躯巨震,倒飞千里,口溢神性黑血。

这是三界规则之力,克制一切残缺神性,上古残神根本无从抵挡。

雷光咫尺,覆压周身,林风终于睁眼。

漆黑眼眸一分为二,左眸鎏金盛放人道慈光,右眸银白流转神域肃杀,一暖一冷,一念生灭。

他抬手,单手覆顶,不防御,不躲闪,掌心直面万丈劫雷。

“父以人道逆神权,母以神性悯苍生,两道相悖,却皆顺本心。”

“诸天定规,不许凡成神,不许神怜凡,不许两脉相融,此规不公,便由我碎之!”

轰!

黑白混元本源尽数爆发,掌心升腾万千道纹,人道护生纹包裹周身,神域裁决纹逆斩劫雷,相生相克的两道至高法理拧成一柄无形逆道神刃,径直撞上寂灭神雷。

亿万里幽冥天地一白,刺眼神光吞没黑雾,震散地脉煞气,整片沼泽地动山摇,虚空接连崩塌,数之不尽的空间碎片坠落飘零。

响彻万古的轰鸣过后,漫天寂灭雷光烟消云散,摧神灭魂的天道反噬,被林风徒手湮灭。

不仅如此,散落溃散的劫雷本源,尽数被他吞纳入体,补全神脉缺损,加固新生神印。

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接连八重灭序神雷接踵而至,威势一重强过一重,最后一重劫雷裹挟半分神界本源意志,带着秩序主神的隐晦威压,欲借天道之手抹杀林风。

可无论劫雷威势何等恐怖,林风皆是徒手承接,以逆道神躯硬抗,以双生本源炼化,不催动杀伐秘术,不借力外物,纯粹以自身道基,硬撼三界规则。

九重金雷散尽,天穹劫云轰然消散,原本禁锢人界生灵的登神枷锁,彻底粉碎,随风湮灭。

嗡——

一枚流转黑白双色、纹路繁复无边的神印,自林风眉心缓缓凝形,悬浮三尺虚空,神印一面刻苍生万相,一面铸诸天律条,正反相悖,浑然一体。

初神境,成!

一瞬间,超脱凡尘的神威席卷亿万里幽冥,不再是人界至尊的威压,是正神层级、位列诸天神谱之外、不受辖制的独立神威。

人界天地壁垒自动退让,再也无法锁住他的身形;轮回时序自行规避,生死因果无法缠上他的神魂;神界远方高悬的秩序神链微微震颤,生出忌惮退避之意。

人界无敌,终成初神超脱!

“万古……万古从未有过这般登神……”

千里之外落地的幽冽满目震骇,匍匐在地,身躯止不住颤抖,“不拜天道,不祭神庭,不修神典,无封神仪式,无本源赐福,肉身化神,神魂证道,尊主,您是三界第一尊无主逆神!”

无主逆神,意味着不归神域管辖,不入诸天神系,不受因果束缚,不遵万古神规,生来自由,逆命而行。

林风缓缓收束神威,眉心神印回落,融入识海封存,周身外放的磅礴气息内敛归一,看似依旧是三岁稚童模样,可举手抬足之间,已然带上神明俯瞰凡尘的苍茫,褪去最后一丝凡俗气息。

“初神境,只是。”

他垂眸看向脚下绵延无尽的幽冥腹地,眼底寒光乍现,“我方才破境引动天地异变,沉睡的幽冥本源,该彻底醒了。”

话音刚落,沼泽最深处,亿万里漆黑地心,传来一声横贯天地、沙哑苍茫的亘古咆哮。

吼——!!!

这一声咆哮不含戾气,却带着万物本源的至高威严,震碎漫天悬浮的空间碎片,抚平肆虐阴风,冻结万千游荡亡魂,整片幽冥沼泽所有煞气、怨念、阴寒之力尽数倒流,朝着地心汇聚。

原本错乱颠倒的幽冥法则,瞬间归一,亿万里黑雾收拢,天地澄澈,露出沼泽最原始、荒芜、残破的地貌。

远处一座座堆积亿万枯骨的黑山拔地而起,山体裂缝渗出暗红幽冥血泉,地底翻涌无边死气,一尊横贯千里、遮蔽天穹的模糊虚影,自地心缓缓升腾。

虚影无面,身躯由无数交织缠绕的亡魂、固化煞气、破碎神骨、湮灭法则凝聚而成,周身环绕十二条断裂的本源锁链,锁链尽头连通人界地脉、神界壁垒、虚空夹缝,那是亿万年前,神界征伐过后,天道封禁幽冥本源的枷锁。

这便是幽冥沼泽本体——幽冥本源,诞生于混沌初开,比初代神明更加古老,是人界唯一原生太古本源,昔年独抗神界百万神军,战败被封,沉眠亿载。

“外来逆神……踏我疆域,吞我煞气,裂我封印,夺我造化……”

无边无际的古老意志响彻天地,不传音识海,直接震荡天地本源,每一字都带着岁月厚重的杀伐,“凡神混血,悖逆天道,窃我幽冥道基,你,该死。”

本源意志一动,整片幽冥大地重力暴涨百倍,刚踏入初神境的林风,周身空间瞬间凝固,神魂被死死锁定,连指尖都难以挪动。

这不是神明威压,是一方天地本源的全域封禁,等同于整片幽冥沼泽化作囚笼,锁死入侵者神魂。

幽冽浑身神纹亮起,拼死催动神体,想要冲破禁锢护主,可刚一动弹,便被本源之力压入淤泥,神骨作响,濒临崩碎。

“太古本源,自视甚高。”

林风身躯被禁锢,神色却分毫未变,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笑意,“亿载之前,你战败于神界,被锁地脉,沦为囚笼,拘禁万千亡魂,吞噬生灵续命,苟延残喘,何来威严可?”

他不惧本源封禁,反倒缓缓放开识海,主动释放自身双生本源气息,人道生机、神域秩序两股道韵交织,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逆溯天地脉络,径直撞向幽冥本源意志。

“你身负寂灭道,天生对立诸天秩序,本该覆灭混沌,却被三界强行留存,封入人界绝地。你恨神界镇压,恨天道不公,拘禁亡魂不是本意,你是想借万千生灵神魂,修补断裂本源锁链,重获自由,重回混沌,对否?”

一语戳破幽冥本源深埋亿年的执念。

天穹巨大虚影骤然一滞,翻涌的煞气瞬间平息,亘古沉寂的意志生出剧烈波动,亿万年来,从未有生灵能看透它埋藏本源深处的心愿。

神界诸神视它为灭世灾厄,人界修士视它为凶煞死地,诸天天道视它为秩序污点,所有人只知它杀生吞魂,无人知晓,它自始至终,只求挣脱封禁,归于混沌。

“你懂什么?”

本源意志变得低沉晦涩,带着亿载孤寂的悲凉,“混沌生我,天道囚我,诸神伐我。我本无善恶,寂灭亦是生机,可三界不容我存,硬生生剥离我七成本源,碎我神链,封我躯壳,化作这片牢笼,万古以来,我既是囚笼,亦是囚徒。”

“我吞亡魂,纳煞气,不是嗜杀,是修补本源裂痕,若是本源溃散,我会彻底湮灭,连混沌残魂都不剩。”

十二条断裂的本源锁链轻轻震颤,锁链断裂处渗出缕缕本源微光,每一道裂痕,都烙印着上古神战的伤痕。

林风眸光微缓,周身禁锢悄然松动,他看透幽冥本源的本质:它不是凶煞魔物,是三界博弈的牺牲品,是被强行异化的太古本源。

“我能解你封禁,补你本源神链。”

林风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地脉,直达地心本源,“我身兼人神两道,可调和秩序与寂灭,修复你本源裂痕;我参悟空间碎片道纹,可斩断天道封印锁链,送你重归混沌。”

“但我有条件。”

话音一转,少年声线再度覆上逆道锋芒,“你归顺于我,幽冥全境归我执掌,沼泽煞气、空间秘地、亡魂本源、幽冥神藏尽数归我调度。我护你本源不灭,还你自由,待我打通三界通道,平定诸天秩序,亲自送你归混沌,永世不受管束。”

“若是不从,你本源残破,撑不过千年,终究湮灭。今日我初神境修为,纵使硬拼,亦可碾碎你表层意志,炼化幽冥根基,你得不偿失。”

威逼利诱,情理兼备,一语道尽利弊。

幽冥巨大虚影剧烈翻滚,漫天黑雾反复聚拢、溃散,本源意志陷入漫长挣扎。

亿载囚禁,它见过无数天骄许诺自由,见过落境神明许下诺,可所有生灵,皆是觊觎它的幽冥本源、空间秘藏、寂灭道则,从未有人真心愿意送它回归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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