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笑不见眼,“是啊,我也记不清了,只是大人相助之情,我当铭记。”
容复唇角掠过一丝极浅的讽笑,转瞬又消失不见。
裴谨眼波微转,唇角噙着笑意:“再过十日便是家母生辰,届时请大人务必到场一聚。”
容复淡淡颔首,语气疏淡:“裴大人若是说完了,在下便先告辞了”
寝殿内,流心目光紧盯着回廊尽头的二人,轻声道:“裴谨和容复在说什么,这笑的也太讨好了。”
沈雾正拨弄着案上的香炉,闻侧首瞥了一眼,便又垂眸压香灰,漫不经心道:“随她去。”
流心:“上回城隍庙走水的事,奴婢便觉得蹊跷,谁能那么快知道公主在找人,又能和公主赶在一日知道许大海三人的去向。公主不管容复每日向皇帝汇报您的行程,却让他泄露了这么大一桩事出去,公主以后可不能不防他了!”
流心咬着下唇,眸色焦虑:“许大海他们死了,小世子的消息断了线索,眼下只能在中州细细搜寻。不知道许大海他们把小世子藏在哪里了。”
沈雾抬眸看她:“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瞧你,上火上得嘴角都起燎泡了,本宫妆奁里有药,拿回去涂。”
“奴婢不打紧……”流心叹息,“只是眼瞅着要摸到小世子的衣角了,又断了线索,奴婢实在不甘心!”
“慌什么。”沈雾将香炉往案角轻轻一推,凝着那袅袅腾起的青烟,隐晦了眼神,“时候到了,自然能找着。”
……
许氏生辰盛况空前,为迎接宾客王府连正门都开了,门檐下红绸披挂,吊着好几盏贴着寿字的红灯笼,府门前车马如龙,各府贺寿的轿辇排出了半里地,挂鞭不停,王府仆役向看热闹的百姓分发什锦糖果和赏钱,为许氏贺寿的声音不绝于耳。
前院早早搭好了戏台,裴谨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给许氏唱《麻姑献寿》,许氏端坐在下首,她穿了身绛紫色的织金褙子,手上带着蛋大的翡翠戒指,腕上两对帝王绿手镯,满头珠翠,浑身上下都写着珠光宝气。
身旁来道贺的诰命夫人一个接一个,明明是无品阶的普通妇人,却连一品诰命的夫人都要向她弯腰问好,许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就快咧到耳朵根了。
上头唱着戏,下头的人也开始唱。
先是一名夫人上前道贺时突然取出一对锦盒,两对莹润的南海东珠耳坠躺在丝绒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那夫人笑说:“这两对东珠耳坠是我儿偶然得来的,我不懂珠宝,戴了是糟蹋了,裴夫人贵为公主婆母,这东珠赠予裴夫人方能不辜负,我来给夫人戴上?”
“好啊!”许氏直接摘了现在的翡翠耳坠,要知道东珠是独皇后能戴的,她此生能戴一次东珠是多大的殊荣啊!
那夫人亲自为许氏戴上耳坠,笑着说:“果然好看。”
许氏拉着那夫人的手一通亲热,没几句话已经记下了她儿子的官职。
其余人眼珠都红了,原本送礼都得等戏唱完,这人不守规矩,反倒让她们落后一截!
一人箭步上前,打开锦盒得意地展示手中的翡翠如意:“裴夫人,这可是苏州新进的料子,雕工精巧得很,夫人收着图个吉祥。”
那翡翠的碧色已经到了通体发绿光的程度,那可是扎扎实实的银子堆砌的,许氏叫刘妈妈接过,一点儿没有客气。
紧接着又有人送上前朝著名画师的著作,全是黄金做成的头面,一排好东西堆积在许氏身旁。
她来者不拒,珠光宝气的头饰跟着晃动,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劳各位费心,都是好物件。我在这儿先谢过了。”
这时,裴谨从男宾席走了过来,身边还带着一身红袄,福娃一样的裴显。
裴谨:“孩儿恭祝母亲大寿,愿母亲松鹤延年,万寿喜乐。”
裴显:“祝外祖母富贵长春,福禄双全!”
许氏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弯腰抱起裴显,亲了亲他的脸蛋,“外祖母的乖显儿。”
“谨,你也起来,别跪太久了。”
后头的夫人夸赞不停:“驸马爷真是孝顺,年年贺词都不重样,到底是读书人呀。”
“显儿又长高了,说话这样利索可比我孙儿聪明多了,还得是裴夫人有福气,驸马爷年少有为,长公主对您孝敬有加,连孙儿都是这般可爱,可真是一等一的幸运。”
许氏听到沈雾时暗暗撇了撇嘴,不过奉承裴谨和裴显的话说到她心坎上,也便不计较了。
“说起来驸马爷今年给裴夫人准备了什么贺礼啊?拿出来叫我们开开眼呗!”
往年裴谨给许氏送的寿礼都花了许多心思,名贵与心意并存,这些夫人本是为了奉承,没想到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今年为了办这个宴席,裴谨自掏腰包置办了许多东西,还得给沈雾交租金聘金,哪还有银子置办寿礼,她本是想先来贺寿,等戏唱完了其他人送礼时找个借口避开,没想到这群人嘴巴这样快。
许氏可不知裴谨的难过,她挺直了腰杆等着再出一次风头,可裴谨久久不说话。
她皱了皱眉,催促道:“谨?”
裴谨灵机一动:“来人,上笔墨。”
下人将桌子抬到中间,铺上红纸摆上笔墨,裴谨笔走龙蛇,很快便写下一个寿字。
她从小习字,字当然不差,可也仅仅是不差而已,与那些诰命夫人送的大师写的字有天堑的区别。
下人拎起红纸,下头沉默了一息,紧接着才开始夸。
“驸马爷这字写的真好。”
“是啊,好,好……”
众夫人想破了脑袋也只能夸一个好,尴尬的不约而同端起茶喝。
许氏脸都绿了,狠狠瞪了裴谨一眼。
裴谨咬着牙喊裴显上来,给许氏念了一首贺词,才算把这张揭过去。
这时,下头有人开始嘀咕:“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长公主呢?”
“是啊,前些年长公主可是从头至尾一直陪着裴夫人的,怎么今年这时候都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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