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须臾过去,梵崖神思回转,原本损耗大半的文脉魂识,如今也已顺利恢复至满盈状态。
她见势起身,大步往主脉学子固贞龄的身边走去,叉手作礼道:“固学友,在下这里已然事了,随时可供缮写呈上。”
固贞龄一见是她,脸上也浮现出来几许笑意,点头回礼道:“我见同学举止从容,定然是有了佳作在手,过会可得让我瞻仰一二。”
身为金莱国人,梵崖的座次便只在三位主脉学子之后,故此回文斗比试,她自堪为其中主力,一早就被固贞龄排在合篇第二章节,即最贴近文章篇首的重要之地,其中信赖,足见一斑。
而在构思好了章节之后,下来的合篇成文才是重中之重,毕竟章节写得再好,最终若不能与整篇文章相契,便容易弄巧成拙,反过来拖累成文,使题意不明,或干脆南辕北辙,各章节之间都讲不到一处去。这样的文章,即便单章出色,最后也会落评下等。
梵崖口中的缮写,也便是合篇阶段中,由各自文者以碶文书写,使首尾相连的步骤。
固贞龄左右一扫,见姑射一脉的文斗人选都已来齐,心中顿时一紧,连那呼吸都肉眼可见地沉重了许多。
按照原定计划,他在十人当中实力最强,今日便当仁不让要做合篇文首,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文章篇首若能下笔如神,下来便无论是指导题意,还是和后续章节形成对照,都能多多少少替其它文者减轻难度。
固贞龄自诩为主脉学子,如此重担,自然要由他挑起才是。
就在几人低语交流之际,四脉学子都已汇聚完毕,云天上日光下照,映起池水波光一片,水天一色间,群山倒影交相连接,看上去蔚为壮观,不似人境,却胜仙家。
过片刻,有人影从四座悬山上乘风飞出,衣着打扮尽皆不凡,他等先相互执礼,随后才见三人往后退了一步,由得九嶷悬山前面的那名女子道:“今以上届文斗排名为序,此回的撰文合篇,便先由我九嶷一脉献丑,盼得以抛砖引玉了。”
她这话说得虽谦逊,可在场众人却无一不晓,九嶷学宫作为历届第一,所合篇目又岂能用献丑二字形容。
不过话音落去后,九嶷一脉的十名学子却是很快动作起来,由一个身量颀长、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打头,快步迈至众人前面。
固贞龄打眼一望,忙与来自支脉的梵崖等人道:“诸位同学,此人是九嶷主脉学子昱铄,平日在学宫当中颇有美名,如无意外,接下来就要由他起首了。”
丹丘四脉之间并不隔绝来往,便只要有心留意,将论会人选打听个遍都不是什么难事,固贞龄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摸清了九嶷、少室连同白於这三脉里,能在文斗比试中成为自己大敌的对手。
只是昱铄打头这事,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向众人道:“不过昱铄在九嶷主脉的三名参会人选里,其实并不算是实力最强之辈,这当中资历最深、名声最大的,还要数他兄长昱沛,故此回昱铄起手……着实是有些令我惊讶了。”
合篇之中首尾最重,因是要开篇点题,卒章显志,负责这两处章节的,就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固贞龄之所以在意九嶷,其中原因之一,是九嶷一脉几无短处,无论文书、礼乐还是武御,此脉都能拿出炙手可热的夺魁人选来,而另一个令他不得不早做提防的,就是昱铄与昱沛这兄弟二人。
自古以来,凡是做学问考究的,就永远避免不了家学渊源这一条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