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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8章 盛大而短暂的梦境

“你小子连个对象都没有,结个屁的婚!”郝连笑骂着捶了他一拳,顺手抓起一瓶酸梅汤,“兄弟们!满上!咱们虽然不喝酒,但今天得给峰哥把军歌唱起来!”

“对!唱军歌!!”

苏小衡猛地站起身,拿筷子在瓷碗边缘狠狠一敲:

“预备——唱!!”

两百多名年轻战士齐刷刷地站起身,放下筷子,胸膛高高挺起。

一瞬间,一股狂暴无比、撼天动地的声浪在天元乾坤厅的星空穹顶下轰然炸裂: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歌声飞到九天外——!!”

两百多名特战军人的齐声怒吼,没有音乐伴奏,却比世间任何交响乐都要刚烈、都要震撼!

声浪撞击在大理石墙壁上,激荡起一层层滚烫的共鸣,震得整座大厅的水晶吊灯都在轻轻摇晃。

林倩挽着郭峰的胳膊,站在舞台边缘,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熟悉的脸庞,看着他们在泥潭里泡过、在烈日下晒爆过皮的脸庞,此刻正为他们绽放出最纯粹的笑容。

眼泪再次模糊了林倩的视线。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曾经一无所有、如今却拥有整个天地作为后盾的丈夫,心中一片安宁与骄傲。

主桌席位上。

郭峰牵着林倩的手,端着两杯热茶,恭恭敬敬地走到了秦渊面前。

郭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着林倩,双膝一弯,在秦渊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连长,哥。”

郭峰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眼眶通红,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我和小倩,敬您这杯茶。

我郭峰是个孤儿,老天爷夺走了我爹妈。

但老天爷把我送进了军营,送到了您的手底下。

今天这一切……是您给我的第二条命。

大恩不谢。

这辈子,只要国家需要,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郭峰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倩也深深叩首,更咽道:“谢谢秦大哥……谢谢您给了郭峰尊严,给了我们一个家。”

秦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深邃的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温和、如同长兄般的笑意。

他伸手接过两只茶杯,将里面的清茶一饮而尽。

随后,秦渊弯腰,双手扶住郭峰的臂膀,将两人从地上轻轻拉了起来。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兴跪。”

秦渊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真丝锦盒,放在了林倩的手心里。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通体墨绿、用极品和田碧玉雕刻而成的平安牌,玉质温润细腻,正面雕刻着巍峨的昆仑山脉,背面则用细密的金丝嵌着八个小字——山河无恙,岁月长安。

“这是阿克兰战役结束后,军区首长特批给我的战功纪念礼,经大师开过光的。”

秦渊看着林倩,语气温和而郑重:“送给你们。

往后的日子还长。

郭峰是个军人,他肩上有保家卫国的担子,可能无法天天陪在你身边。

小倩,受了委屈,找我。

郭峰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亲手军法处置他。”

林倩捧着温润的玉牌,泪如雨下,拼命地点着头:“谢谢哥!我会守好我们的家,让郭峰安心当兵!”

秦渊拍了拍郭峰坚实的肩膀,目光越过大厅,望向窗外浩瀚的月亮湖与苍茫的天空。

月亮湖畔的微风卷着水汽,吹动着国宾天元大酒店外那面巨大的烫金横幅。

宴会厅内杯盘狼藉,喧嚣渐歇。

林家的亲友们被酒店安排的高级商务车陆续送走,每个人离开时都如同踩在云端上,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震撼与敬畏。

张秀华拉着林倩的手,眼角红肿,嘴里反复念叨着“好好过日子”,连平日里最尖酸的大姨张秀琴,在离开前也规规矩矩地走到郭峰面前,结结巴巴地道了三声喜,连正眼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渊都不敢。

酒店后方的迎宾草坪上,十二辆东风猛士三代战车引擎低鸣,排成一道冷峻的墨绿长城。

郭峰换下了一身厚重的礼服,穿上了崭新的作训常服,紧紧拉着林倩的手,站在台阶上,眼眶通红地看着台阶下的车队。

“行了,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秦渊系上大风衣的领扣,军靴踏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沉稳的脆响。

他走到郭峰面前,拍了拍这名年轻战士的臂膀:“假条给你批了一周。

这一周时间,带林倩把江南壹号院的交接手续办齐,家具家电该添置的添置,陪你老丈人多喝两杯茶。

部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想。”

郭峰喉咙狠狠梗了一下,眼泪险些又落下来,猛地立正敬礼:“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林倩挽着郭峰的胳膊,对着秦渊深深鞠了一躬:“哥,路上慢点,回营地注意安全。”

秦渊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头车。

“全体都有!登车!归营!!”段景林那破锣般的大嗓门在对讲机里爆响。

两百多名年轻战士齐刷刷跳上大巴和猛士战车,车门闭锁的铿锵声响成一片。

随着头车重型引擎的一声暴烈轰鸣,十二辆钢铁巨兽再次排成整齐的单列纵队,轮胎撕裂地面的水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呼啸着驶出宛陵县城,一头扎回了茫茫苍翠的黑石山脉。

……

回到黑石山基地的第一天夜晚,营区安静得有些可怕。

白天那场让整个宛陵县城为之失色的世纪大婚,仿佛只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梦境。

当夜幕彻底压下,山风穿透营房走廊,卷起冰冷的落叶时,两百多名新兵已经脱下了体面的常服礼装,换回了满是洗褪了色、磨得泛白的丛林数码作训服。

没有狂欢后的涣散,更没有人敢躺在床板上回味国宴的滋味。

因为在营房大楼前的水泥操场上,秦渊正站在那盏刺眼的千瓦高压探照灯下,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战术秒表,脚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箱箱散发着黄油与发射药气味的实弹弹药箱。

“十分钟!把礼服给我擦干净油污、叠好归仓!”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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