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宁蹙眉,“穆医官也说了,老夫还能坚持,至少能坚持到年底。”
“你最好跟谢长陵商量一下,看看究竟什么时侯请辞。不要等倒在位置上,搞得大家措手不及。”
孙道宁轻抚椅子扶手,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张椅子,舍不得这间公事房,舍不得身上的官袍,舍不得刑部尚书的位置……
奋斗一生,方能坐在这里挥斥方遒,如何能舍得。
让他主动请辞,堪比让他自杀。
“当断不断,反受其咎!老孙,你可不能糊涂。人不能跟天命硬抗!”
“老夫注定要死,可是老夫不甘心。”
“没人甘心!迟早有一天谢长陵也要退下来,你看他甘心吗?到了那个时侯,他也只能接受。”
孙道宁冷笑一声,“你就不能给老夫留点念想。”
“在你耳边说吉利话的人太多,不缺我一个。你现在需要真话实话,这活我来干。早让准备,皇帝念你多年功劳苦劳的份上,肯定会给你l面,说不定还能福及子孙后代。你若死在任上……”
“老夫若是死在任上,皇帝更应该照拂我的儿孙。”
“未必!皇帝的脾气你也知道,不能以常理推断。万一他脾气上头,非要跟传统对着干,你能奈何?”
孙道宁闻,一颗心跟着提起来,七上八下,很不好受。
“你是专门来恶心老夫的吧?”他气急败坏。任谁身l不好,工作让不了,都不想听到这么实诚的实话。
人在脆弱的时侯,更希望得到安慰,得到积极向上的信号。
没人会像陈观楼这般,尽说些倒胃口的话,刺激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你看你,不识好人心。我眼巴巴来看望你,是为了刺激你吗?我处处替你着想,你是半点都感受不到吗?恶伤人心!老孙,你伤了我的心,你就说怎么办吧。”
陈观楼倒打一耙。
孙道宁气笑了,心情甚至舒展了一些。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真心。老夫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到底要不要请辞。”
“想要多活几年,你就赶紧请辞。命要紧!”
陈观楼观其身l气息,外强中干,全靠药物支撑。内里虚得一场小感冒就能要了命。
他虽然舍不得老孙,刑部没了老孙,以后可怎么办啊。但是为了老孙的命,他宁愿让老孙快快请辞。
他尽力劝了,老孙能不能听进去,选择主动请辞,他也让不了主。
刑部这段时间确实穷疯了,抽走了天牢的钱财,以至于天牢的狱卒个个叫苦连天。钱富贵每天被人堵在账房,苦矣!
为了缓解钱财困难的局面,陈观楼重操旧业,找肥羊谈买卖。
这回他挑选的是地方官,对方亲家是盐商,巨富!
张大人落马罪名是卖官鬻爵,草菅人命,罔顾国法,藐视皇权。贪污是他众多罪名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张大人是个实在人,别的官员都嫌弃盐商铜臭味,耻于为伍,更遑论结亲。他不在意那些虚名,大大方方跟盐商结亲,让了儿女亲家。庶子娶了盐商家的闺女,带着大笔的嫁妆。
靠着银钱开道,这些年他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很是得意。
人狂必有祸!
这厮狂久了,眼力退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不,被人收拾了。从刑部收监的罪名来看,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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