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一怔,很快问道:“她走了多久?”
“有一会儿了。”女老师应了一句。
赵勇急忙下楼骑上电瓶车冲出了校园,远远地他看到了宋晓荷,她也骑的是电瓶车,他没有冲上去,就那么悄悄地跟着。
赵勇没有注意到,学校斜对面的树荫下还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开车的是县委办的一名工作人员,副驾驶上坐着婚庆摄像师老冯。
两个人原本只负责盯住宋晓荷,拍下她离开学校、进入清河宾馆的完整过程。
看见赵勇骑着电瓶车追出来,老冯立即举起相机,对着他连拍了几张。
“这不是宋晓荷的男朋友吗?”县委办工作人员认出了赵勇。
“是他。”老冯低头查看照片,声音里多了一点兴奋,“他怎么也跟上来了?”
县委办工作人员没有回答,马上拨通了彭绍坤秘书的电话。
“宋晓荷已经出发,赵勇也跟在后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问道:“宋晓荷发现他没有?”
“应该没有。两个人隔着一百多米。”
“别惊动他们。”秘书说道,“一个盯女的,一个盯男的。到了宾馆,把能拍的都拍下来。”
电话挂断后,灰色面包车慢慢驶出树荫。
老冯把镜头对准前方,笑着说道:“本来还担心只有女人进房,场面不够大。”
“现在连真男朋友都跟来了,这场戏可比我们安排人去闹更有看头。”
“少说废话。”开车的人提醒道,“只要结果,别把我们自己拍进去。”
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赵勇后面。夜里的县城车辆不多,宋晓荷骑得也不快。
她把苹果礼盒放在踏板上,每经过一个路口,都要低头看一眼,生怕盒子被颠坏。
赵勇跟在后面,心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这条路不是去宋晓荷家,也不是两个人平时约会会走的方向。
他几次想加速追上去,当面问她要去哪里,可想到办公室女老师那句“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想亲眼看看,宋晓荷到底瞒着他去见谁。
经过县政府广场时,宋晓荷在路边停了一次。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仍然是贺明的号码。只要按下拨号键,今晚的事情便可以到此为止。
赵勇远远看见她拿着手机,以为她在给即将见面的人发消息,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可宋晓荷迟疑片刻,再次关掉了屏幕。
她重新骑车上路。灰色面包车里,老冯把这一幕也拍了下来。
“停在路边发消息,拍得正好。”他说道,“前后剪在一起,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在跟宾馆里的人联系。”
十几分钟后,清河宾馆的灯牌出现在街口。
赵勇猛地捏紧车把。他看见宋晓荷把电瓶车停在宾馆侧门,取下苹果礼盒,又借着玻璃门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发。
这一幕把他最后一点侥幸也压了下去,宋晓荷没有注意身后,抱着礼盒走进宾馆。
老冯提前从面包车下来,绕过侧面停车场,从工作人员通道进了楼。
他对清河宾馆很熟,哪里能避开大厅前台,哪个楼梯拐角适合拍摄,他早就踩过点。
县委办工作人员则留在车里,盯着赵勇。
赵勇把电瓶车停在街对面,没有马上进去。
他先给宋晓荷发了一条消息问道:“你在哪?”
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看到马上给我回电话。”
宋晓荷上楼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两条消息都没有看见。
就在赵勇准备拨电话时,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宋晓荷打扮后抱着礼盒走出学校。
第二张,是她刚刚走进清河宾馆。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文字:“她去三楼八号房,约会陈书记,你要是不信,现在进去还来得及。”
赵勇盯着“陈书记”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白天果园里的视频,他同样看过。
别人都在看陈默怎样替果农卖苹果,他却记得宋晓荷站在苹果筐边,目光一次次落到陈默身上。
他当时问过,宋晓荷只说这个市委书记和以前来学校的领导不一样。
现在,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完全变了味道。
赵勇没有回复陌生号码,打开手机录像,冲进宾馆。
面包车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立即向彭绍坤的秘书报告:“赵勇进去了,手机举着,像是在录像。”
秘书只回了一句:“让老冯跟紧。”
与此同时,宋晓荷已经走上三楼。
老冯躲在楼梯拐角,把摄像机架在栏杆后面。镜头里,宋晓荷在三零八门口停了十几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陈默站在门内,看见她和她怀里的苹果礼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宋老师。”陈默认出了宋晓荷,叫了一声。
宋晓荷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地说道:“陈书记,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楼下,赵勇已经冲上了楼梯。
彭绍坤的人一前一后跟着他们,对这些等着制造丑闻的人来说,原本只有一个女教师的戏码,现在又多了一个怒气冲冲的真男朋友。
这场好戏,突然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有看头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