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苦寒、燕人尚武,秋狩实际上是历年的传统,规模或大或小。但今年皇帝病情恶化,朝臣们都以为会取消秋狩,没想到一切照旧,甚至规模还比往年要大,文武百官几乎都要随行。
不少臣子在底下议论,或许陛下是想通过此举告诉燕国百姓,皇帝的身体无恙,借此稳住国情民心。
但尔朱盛越是这样,越是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百官们越发觉得皇帝大限将至。
同时,又有一道流开始在京城流传,那便是皇帝将要在秋狩的过程中宣布储君人选!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感情皇帝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树立储君的威严。
……
东宫,密室
幽静的屋内坐着十几名文武官吏,全都是尔朱屠的绝对心腹,几名武将哪个不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太子登基,那这些人便会一步登天,晋王登基,他们个个都得抄家灭族!
洛羽和卢元恪坐在角落里,神情凝重,他们明白太子要放手一搏了。
尔朱屠目光微凝,盯着墙上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
白鹿原。
此地距离京城百里,乃是今年的秋狩所在。
“各自的事情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尔朱屠冰冷的嗓音在屋内回荡着,很快便有一道道应喝声响起:
“殿下放心,宫中内应已安排妥当。
秋狩当日,御前侍卫中有三成是咱们的人,届时以响箭为号,他们会控制住御帐周边的通道,确保晋王插翅难飞。”
“东宫死士一千人介时会伪装成挑运货物的民夫、奴役混在军中,介时他们会同时行动,控制百官!”
“行动一旦开始,我们埋伏在城内的人手也会手持殿下令牌,接管京城防务,即便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翻不起浪来。”
……
从这些人的描述中就可以听出尔朱屠的部署有多么周密,毕竟有卢元恪和洛羽两人在背后筹谋全局。
一名满脸刀疤的将领冷哼一声:
“晋王身边不过数百亲兵,浮屠虽然厉害,可他的兵马都在千荒道,远水不解近渴。
白鹿原上,咱们以有心算无心,胜算少说也有八成!”
“没错。”
有人怒着脸道:
“这些宵小之徒,竟敢与太子殿下作对,这次咱们就要将他们全都剁成肉泥!”
尔朱屠听着众人的禀报,脸上的阴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诸位,本殿当了十年太子,替朝廷日夜操劳,替父皇处理朝政,一刻都不敢懈怠。可到头来,他却要把皇位传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晋王。
这不公,本殿不认!”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秋狩之日,便是决断之时。
成了,诸位便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败了,咱们都是乱臣贼子,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之地!”
尔朱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诸位,可愿随本殿赌上这条性命?”
十几名文武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低沉却坚定:
“愿为殿下效死!”
……
千霄楼
洛羽依旧靠在窗边,外面夜色渐浓,但胭脂坊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之态。
一家家青楼花坊中出入的皆是达官显贵、老鸨龟公女妓们都在门外招揽宾客,好似一切都是那么的安详。
繁华依旧。
离秋狩还有三天,或许没有人意识到,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武如柏和君墨竹两人站在身后,默然不语,只是静静望着他消瘦而又坚毅的背影。
“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只待秋狩。”
“那就安心等着吧。”
洛羽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肢,脸上没有半点紧张之色:
“燕国之局,该结束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