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两千人,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这……这怎么可能?”
项天穹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怒道:
“还愣着干什么!传令各部全力追击!将派去郢军一线的兵马全都调回来,合围包抄,绝不能让洛羽逃回安陵关!”
“陛下不用急。”
范攸忽然一笑,轻轻摆手道:
“老夫早就料到洛羽会首选安陵关突围,提前一步派了四千精锐过去,在回安陵关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只要玄武军出现,呵呵……”
“仲父竟然早有安排!”
项天穹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仲父果然料事如神啊,这下洛羽可得自投罗网了。”
满帐将领都露出一抹佩服之色,到底是范先生啊,瞧瞧人家,这叫一个料事如神。
范攸轻声道:
“陛下,我军可出动部分精骑,外加通知南越兵马,绕行包抄乌江西岸。洛羽一旦遭遇伏击,只能被迫突围后撤,重新折返江边。
咱们就在乌江之畔,送他上路!”
“好!”
“传令各部,就按仲父的意思办。”
项天穹重重点头,粗糙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朕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
距安陵关不到百里处,一道狭长的山谷横亘在官道之上。
两侧山脊陡峭如削,乱石嶙峋,灌木丛生,秋风穿过谷口,呜呜呼啸,如鬼哭狼嚎。
四千楚军精锐就隐伏在山脊两侧的草木之间,弓弩手居高临下,密密麻麻的箭簇对准了谷中那条蜿蜒的土路。
每一张弓都已拉满,每一支箭都已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其实从洛羽逃进深山老林的那一刻起范攸就派了四千人守在这,因为老瞎子笃定,洛羽定然会从这里逃走!
郢国、楚国绝无可能通行,只能从乾国回陇西。
全军无人说话,无人点火,四千人屏息凝神,如同石像与山石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几声虫鸣,更衬得这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谷中两侧皆是绝壁,无路可攀,人马难行,简直堪称一条死路,范攸选择此地设伏,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只要你敢进来,必死无疑!
山脊上,一名楚军武将伏在乱石后,嘴里吊着一根稻草,悠哉悠哉地晃着二郎腿:
“弟兄们,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只要玄武军敢从这里过,咱们就万箭齐发,杀他个片甲不留!”
“诺!”
一名校尉压低着声音说道:
“将军,您说那些个玄军真的敢从这里过吗?咱们已经在这趴了四天,别说玄武军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范先生让咱们等着,咱们就等着。”
武将白了他一眼:
“范先生啥时候错过?”
“也对,先生一向是料事如神,错不了。”
“咱们就在这守株待兔,等好。只要宰了洛羽,咱们兄弟平步青云的机会就来了!”
“嘿嘿,大哥若是出人头地,别忘了拉小弟一把。”
“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正你一我一语地闲聊着,忽有一名斥候从远处窜了过来,急声道:
“将军!二十里外发现大队骑军移动的痕迹。”
“这不就来了吗!”
武将大喜过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狞笑道:
“传令各部,箭矢上弦,咱们就把这位洛王爷射成马蜂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