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月青凝背着手,来回踱步,时而停下来沉思片刻。
叶孤风和南宫牧两人站在身侧也不敢说话,五千禁军悍勇依旧在营外列阵,全神贯注的戒备,防止玄武军突然又从哪里冒出来。
已经有十几波斥候出去搜索玄武军的踪迹了,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回来。
等啊等,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黄昏日暮,斥候才回来禀报:
沿皇帐周围方圆数十里的群山内确实没有玄武军的痕迹,别说人影了,就连马蹄印都没有。
也就是说郢军像个二傻子一样在这杵了一天。
“不应该啊,搜仔细了吗?”
叶孤风紧皱眉头:
“会不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等我们放松警惕再杀出来?那位洛王爷可是狡诈得很啊。”
“不会的。”
南宫牧冷着脸摇头:
“三百骑军还藏得住,可三千玄武军绝对藏不住的,就算人能藏,但他们行军露营的痕迹也藏不住。
皇帐四周,定无敌军主力!”
“那怎么回事?”
叶孤风满脸不解:
“前沿军卒不是说玄武军确实通过了二道梁往北行军吗,而且此前斥候也来汇报,说山林中有灰尘漫天,像是大队骑军在行进。”
“或许,或许是伪造的。”
南宫牧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斥候只是远远望见了灰尘,可若是几百骑兵,在战马尾部拴上树枝纵马狂奔,同样可以造成这种声势。
陛下,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杀穿二道梁往北穿插的只是少部分兵马,玄武军的真正主力并不在此?”
“很有这种可能。”
月青凝眉头紧皱,美眸流转,自自语:
“可他还能去哪儿呢?玄武军刚从乌江南岸过来,若非冲着我郢军大营,他过江干什么?”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难道玄武军主力没过江?”
南宫牧的两撮眉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那也不可能啊,若是小股兵马过江,根本杀不穿二道梁的防线。其次,南越和楚军主力都渡江了,若是洛羽没过江肯定会和他们撞见……”
话音未落,月青凝忽然一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
“啊?”
南宫牧一愣:
“微臣说,说洛羽没过江的话会和楚军撞见。”
“不,不是这句,前面!”
“额,南越和楚军的主力都渡江了。”
“对,对,就是这句!”
月青凝豁然抬头,眼神变得冰冷:
“朕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不愧是洛王爷,好手段!”
……
“轰隆隆!”
夕阳西斜,将乌江水面染成一片金黄。
浅浅的江水中,数千玄甲骑兵正急速涉水西渡,马蹄踏得水花四溅。
雄壮的战马狂奔而过,一杆杆长枪斜跨在马背上,所有人都绷紧了弦,没有一声多余的语,只是一味地加快速度。
洛羽停马在乌江西岸,刚刚过江时溅起的水花浸湿了他的战袍,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谁说他要从郢军防线突围了?
他要再渡乌江,直插安陵关!
被南宫牧说中了,玄武军在击败二道梁的郢军之后只有百余名散兵向北穿插,利用深山老林、树枝为掩护,伪造声势,真正的主力则全部向西渡过乌江,奔袭安陵关!
洛羽看着奔驰中的军卒,他知道兄弟们累了,可若非如此,岂能调动敌军疲于奔命?
此时此刻,南越和楚军的主力还蒙在鼓里,安陵关一线定然守卫空虚,乃是大军突围的最佳时机!
晚风呼啸,吹动着将士们坚毅的面庞,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尘土,茫茫玄甲朝着安陵关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