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玄军!”
各营的红巾军如同无头苍蝇般涌出营帐,在街巷中仓促列阵,人人面色慌乱,尚未与玄军交手,心中便畏惧不已。
城中已然乱成这般模样,守城的主将呢?
还在呼呼大睡。
将军府内室,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腾。
锦帐低垂,帐内春光旖旎。
绥远城主将张元赤裸着上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未干的口水。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生得满脸横肉。
张元平日里有三大喜好,一好酒、二好赌、三好女人,欺压百姓、横行乡里,是无恶不作。
但这家伙跟了董阎多年,敢打敢拼,这才被放在了绥远坐镇。
此刻这位主将的左右各躺着一名青楼女子,云鬓散乱,锦被半掩,露出白皙的肩头和胸脯,春光乍现,三人睡得正沉。
床下衣衫凌乱,酒壶歪倒,酒液浸湿地毡,满室酒气与脂粉香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估摸着张元一晚上没少折腾,外面震天响,三人依旧呼呼大睡,浑然不觉。
“砰!砰!砰!”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
睡梦中的张元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脏话,搂着身旁的女子继续睡,粗糙的手掌还在某处狠狠捏了一把。
“砰砰砰!”
拍门声不停,门板都要被拍烂了,还夹杂着亲兵变了调的嘶吼:
“将军!快醒醒!玄军打进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娘的!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张元终于睁开了眼,十分不耐烦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踉跄着冲到门边。
“哐”地拉开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他娘的活腻了?老子刚睡下,你……”
张元噼里啪啦骂个不停,喷了人一脸唾沫星子,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谁被打搅都不会有好心情。
“将军!城破了!玄军入城了!”
亲兵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手指着城头的方向,哭丧着脸道:
“他们,他们杀进来,兄弟们根本,根本挡不住。”
“什么!”
张元愣了愣,揉揉眼睛,顺着亲兵的手指望去:
只见城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张元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使劲扇了自己两巴掌。
不是梦!
直到此刻,他才听到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张元的脑子“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呆若木鸡:
“玄军远在昌平道,怎么可能……”
“轰轰!”
“杀啊!嗤嗤嗤!”
话音未落,城头方向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街巷中火光四起,到处都是溃逃的红巾军士卒,哭爹喊娘,如丧家之犬。
“出,出事了!”
“完了完了!”
张元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疯了一样地转身冲回屋内,手忙脚乱地披甲。
“将军,怎的了,为何慌乱,上床接着睡啊。”
“妈的,贱货,别来烦老子!”
两名女子直接被骂得战战兢兢,吓得缩在床角,用被子裹住身子,瑟瑟发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元一边系甲带一边骂,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嘴里还在大骂:
“城头那些守军呢?六千人马呢?都他娘的死了?”
亲兵哭丧着脸:
“城头早就被玄军占了,弟兄们……弟兄们死的死、降的降,根本挡不住啊!”
“一群废物!”
张元破口大骂,抄起大刀恶狠狠地吼道:
“击鼓聚将!
集结所有兵马,老子倒要瞧瞧,玄军有多厉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