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闪烁四目相对。
淡淡的一句话让现场氛围骤变。
“果然。”
刘童脸上的讥讽之意越盛,更带着些许残忍:
“老子就说嘛,总觉得你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没想到还真是你家。殿下和大王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内鬼!
杂碎!”
“唔,竟然猜出我的身份了。”
仇人相见,身份被揭穿,寇淮南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数不清的冰寒:
“你们这些人啊,猪狗不如,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死到临头还嘴硬。”
刘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玩着手中那柄短小的匕首:
“我知道你枪法过人,能和曹殇打个平手,可老子没那么蠢,和你硬碰硬。你刚刚喝的酒里可是下了剧毒的,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临死前还有什么遗吗?”
刘童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在他眼中,寇淮南已经是个死人了。
“酒里有毒?是吗?”
哪知在刘童震惊的目光,寇淮南竟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入腹中,喃喃道:
“其实我不饮酒不是因为不胜酒力,而是因为当年满门被屠时,我和朋友在外游玩,喝了个酩酊大醉,等再回到家中时,亲人已经死得干干净净。
当时我就发誓,此生再也不饮酒。
不过今天遇到你,本将军就破个例,多喝两杯。
这血仇,该还了。”
“你,你……”
刘童一时间又些愣神,老子都告诉你酒里有毒了,你怎么还多喝?嫌死的不够快?赶着投胎?
问题是这两杯酒下肚,寇淮南应该死透了才对,可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好奇吧,好奇本将军为何没有毒发毙命?”
寇淮南缓缓抬头看着他,火光照耀下,那张俊秀的面庞竟然带着些许笑意:
“其实我的酒里没毒,而你,和你手下那些人喝的酒里,都是剧毒!”
“放屁,休想诈我!”
刘童破口大骂,拍案而起,怒吼出声:
“兄弟们,动手!”
按照计划,他先毒杀寇淮南,然后将寇淮南手下的几名亲信心腹全都杀光,这样便能掌控那一万兵马。
可吼声落下的那一刻,异变骤生。
一万董阎亲军闻令而动,那些个兵痞们顺手抄起放在身旁的家伙,准备杀人,可一名正要拔刀的老卒忽然僵在原地,手中的刀刚抽出一半便咣当坠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往前栽倒,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嗤。”
身边那些同袍全都傻眼了,咋回事?
雪并非鲜红色,而是暗黑色,明显是中了毒。
“噗嗤噗嗤!”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北侧火堆旁的红巾军成片成片地倒下,有人捂着喉咙发出含混的呜咽,有人剧烈呕吐着蜷缩在地,还有人摇晃着想要站起来,却只是踉跄了半步便扑进火堆里。
火星四溅,焦糊的气味迅速盖过了酒香和肉香。
场面一片混乱。
而南侧寇淮南的那一万兵马已经动了。
“蹭蹭蹭!”
“给我杀!”
无数弯刀悍然出鞘,这些寇淮南一手练出来的新军从火堆旁跃起,跨过那道原本无人越过的空地,刀锋朝北侧那些正在毒发的刘童部卒狠狠劈去。
“铛铛铛!”
“嘭嘭嘭!”
“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这些董阎亲军还没来得及从毒发的眩晕中恢复,视线里已经只剩下逼近的刀光和溅开的血线:
有人试图抓起兵器格挡,可手指已经握不住任何东西;有人想往后逃,没跑出几步便被追上的人从背后捅穿,一柄柄弯刀从当空劈落,无数血花在空中飞溅。
一场惨烈的屠杀拉开帷幕。
“这,这……”
刘童傻眼了,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猛然意识到什么,反应极快的他一把握住手中匕首,打算直接扎穿寇淮南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