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啊!”
他在沈三身旁跪下,死死抱紧那具尸体,尸体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浑身上下的枪眼让周阿牛的哭声越来越大:
“不是,不是说好了打赢了仗,回营一起喝酒的吗?”
“不是说好了,以后一起回淮州,踏踏实实过日子吗?”
“呜呜,老三啊!”
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泪人,浑身都在发抖,泪水混杂着鲜血,将整张脸染得污秽不堪。
他哭得像是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所有东西都从胸腔里拽出来,哭得连周围的喊杀声都在他耳边变得模糊遥远。
这种军中同袍之情、这种同病相怜之苦,让他们的感情胜似亲兄弟。
“咚咚!”
“咚咚咚!”
雷鸣的鼓声依旧在山谷中回荡着,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阿牛的哭声终于停止了,拎着弯刀重新站起身,冰冷又满是杀意的目光环视全场:
“来,不怕死的上来!”
四周的红巾军愣是无人敢上前,面面相觑。只因为满脸都是血的周阿牛此刻宛如魔鬼,要吃人命。
“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一声怒骂陡然响起,此战的领军主将宋涛一步步走入人群,手中拎着一双短小的板斧,目露凶芒地盯着周阿牛:
“一个死人而已,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叫嚣。”
周阿牛杀气腾腾,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健步前冲,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弯刀俯劈而下:
“杂碎,先吃我一刀!”
宋涛双斧往身前一架,刀斧悍然相撞:
“砰!”
一记硬拼,周阿牛虽然被震退了两步,可宋涛同样觉得手臂发麻,目光中露出些许诧异之色,转而变成一股讥讽:
“力气还真是不小,可惜了,你不是本将军对手。”
他自然看得出周阿牛身上带伤、体力耗尽,就算让他几招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一试便知!”
“给我死!”
周阿牛此刻宛如疯癫,再次扑了上去,弯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直奔宋涛的腰甲,奇快无比:
“咔擦。”
这一刀还真中了,只不过刀锋还不足以披甲,只削下一片铁屑。
“哼,雕虫小技!”
宋涛侧身让开一刀,左手板斧顺势下压,斧背重重砸在周阿牛的刀背上:
“咣当!”
强劲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一麻,弯刀险些脱手。
周阿牛咬牙硬顶住那股力道,抽刀回撤的瞬间右肘横撞而出,正中宋涛的肋侧。这一撞用了全力,宋涛闷哼了一声,身形微晃。
可几乎同时,他的右手板斧已经从下方无声探出,迅捷如雷,周阿牛瞳孔骤缩,忙不迭往后躲,可那斧头实在是太快了,压根躲不开,斧刃在他的小腿上划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
“噗嗤!”
“嘶嘶!”
周阿牛倒抽了一口凉气,踉跄着退了半步,左膝一软跪了下去,又硬撑着站了起来。血从腿上的伤口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摊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确认那条腿还在,然后重新举起弯刀,刀尖对着宋涛的胸口,目光中没有畏惧,只是越发狰狞的杀意。
宋涛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件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竟然还能站起来,不错。”
周阿牛再次前冲,弯刀横斩宋涛腰际,狞声怒吼:
“老子杀了你!”
宋涛这次没有侧身,双斧并拢下压,斧刃交错间刚好夹住了劈落的刀锋。
周阿牛目光陡变,使出浑身力气去拔,可早已耗尽力气的他哪有宋涛那般神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抽不出弯刀。
“嘿嘿。”
宋涛讥讽一笑,手腕猛地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