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淮南抓住了这个千钧一发的好机会,整个人骤然弹起,刀锋自下而上直刺宋涛的喉结:
“我说了,凭你还杀不了我!”
宋涛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惊悚,此刻回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徒劳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嗤嗤!”
沉闷声响起,可却不是刀锋劈入宋涛的咽喉,而是两支长枪从侧面同时扎入了寇淮南的大腿。
偷袭!
两名红巾军偷袭!
刀锋僵在了半空中,寇淮南的身体猛地一顿,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只差一毫,他便能劈死宋涛,却再也推不过去了。
“哈哈。”
劫后余生,宋涛大喜过望,岂会错过这个空隙?右腿蓄满力道,猛地一脚踹在寇淮南的胸口:
“砰!”
寇淮南的身体从原地飞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后背重重撞在一堆倒伏的拒马残骸上。木桩被撞断的碎裂声和他的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
“咔擦!”
这位义军主将倒在碎木与尸体之间,弯刀飞出老远。鲜血从他的大腿、胸口、嘴角不断渗出,剧痛令他浑身颤抖。
重伤,命危。
寇淮南的身体在抽搐着,惨然一笑:
“竟然偷袭,妈的,真是可惜,可惜了。”
本想着临死前换掉宋涛的命,没想到啊,功亏一篑。
“能拼到这个份上,也算你有本事了。”
宋涛重新拎起板斧,目光中满是狰狞:
“不杀你,难泄本将军心头之恨!”
寇淮南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扫过整片战场。
战斗还在继续,残存的义军将士还在与红巾军拼死搏杀,随处可见军卒战死的悲壮场面。寇淮南的眼中闪过一抹悲戚。
都是蜀地的大好男儿啊。
可屹立在山谷之中的军旗,始终未倒。
可回荡在山岭之中的战鼓,始终未停。
“呼。”
寇淮南尝试着站起身,可大腿上的痛感却令他抽不出半点力气,只能半躺在雪地里仰天怒吼:
“我乃淮州寇淮南!”
“我等蜀人,当以血肉之躯,筑江山之坚盾!”
“宁死,不屈!”
“咚!”
“咚咚!”
战鼓声宛若雷鸣。
所有悍卒拼尽全力地嘶吼出声:
“死战!”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寇淮南笑着半躺在雪地中:
“就让我,死在枯骨岭吧。”
他缓缓闭上了眼,就如出征前说的那句:
从未想过活着回来。
“老子杀了你!”
宋涛不再犹豫,狂奔而出,整个人高高跃起,两柄板斧在空中交汇,狠狠劈落。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耳边好像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像是马蹄声!
茫然之中,他抬头看向前方,直接一道黑影纵马疾驰而来,直接越过了寇淮南,腾飞半空,一杆长槊斜刺而出。
宋涛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噗嗤!”
槊锋瞬间破甲,战马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死尸挑飞出老远,重重往雪地中一栽:
“砰!”
原本喧闹的战场瞬间雅雀无声,所有红巾军都呆愣愣的看着地上的死尸,这,这主将怎么就死了?
一道道目光看向来骑。
暮色之下,一人一马一槊。
不见真容,只见鬼面。
犹如地狱走出的杀神。
“吾名浮屠。”
冰冷的嗓音回荡天际:
“屠尔全军,颅筑京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