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驾驾!”
平原上有大批骑军在奔驰,清一色紫甲在身、长枪在手,毫无疑问皆是楚军的紫云龙骑精锐。
从虞山一路追击到前线,这些楚军甚至换了一批马,确保大军追击的脚力不受影响。
虽说奔袭上百里、大战两场,将士们的体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人人眼眶中都是血丝。可这些楚国精锐人人精神百倍,神色亢奋。
因为只要熬过这一天,追上乾军的逃兵,然后将敌军围而歼之,他们将为大楚立下开疆拓土之功!
在战前项天穹就承诺过,只要灭国,前锋将士人人加官进爵,保其一生荣华富贵!
如此重赏,累点苦点又算什么?
道路一侧,项天穹恭恭敬敬地站着,搀扶着范攸一步步登上土坡,老人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衣袍在寒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坡下便是浩浩荡荡的楚军精锐。
“仲父,追击的事交给朕便好,何须您老亲自出马?”
项天穹拍着胸脯笑道:
“您就在营中等着天穹的捷报!”
“夜辞修已经弃守京畿道防线,我各军都在向前追击,整个战场都打乱了。此一战关乎能否鲸吞大乾疆土,至关重要,老夫还是待在最前沿指挥战事比较好。”
范攸微微一笑:
“此战若是筹谋得当,我大楚兵锋就可直抵天启城下,景淮再无翻身的机会。”
“敌军溃败,胜局已定,仲父不必忧心。”
项天穹信心满满,在他眼里这场大战已经分出了胜负,接下来无非是能歼灭多少敌军罢了。
“夜辞修手里还有十万人,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范攸沿着土坡一步一缓地走着:
“这十万人进了天启城,便是守城的绝对主力,那就得靠大楚将士的命去堆,南越不就是靠着最后一座都城拖住了乾军的兵锋吗?
咱们可不能重蹈覆辙,最好能将其歼灭在野外。”
在旁人来看,夜辞修弃守京畿道防线是怯战、胆小之举,可在范攸看来,这却是大军兵败之后最好的选择,为大乾保留下最后一支生力军。
“报,急报,陛下!”
忽有一名斥候疾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跪地沉喝:
“我军前锋距离乾军不足三十里,他们正在沿断魂坳一线逃窜。”
“断魂坳?”
这个地名倒是让范攸微微皱了皱眉头:
“若是老夫没记错的话,此地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不便骑军驰骋。夜辞修只要不傻,应该会留兵在此地阻击,为大军后撤争取时间。”
“哼,一群手下败将而已,还妄想拖住我大楚兵锋?”
项天穹冷笑一声:
“传令大军疾行,先杀过断魂坳再说!”
“诺!”
……
断魂坳的入口窄得只容四骑并行,灰黑色的岩面上覆着厚厚的枯藤与苔藓,藤条从崖顶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山中并无大路,只有一条条羊肠小道蜿蜒着向深处探去,路面由碎石与黄土混合而成,被历年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山林比虞山密了不止一倍,树干粗壮老迈,枝桠交错缠绕,将整片山坳罩在密匝匝的枯网之下。山道两旁积了厚厚的落叶,不知堆积了多少年,底层已腐烂成黑色的腐土,踩上去无声无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偶尔有风从坳口灌进来,穿过那些枯枝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山林深处低低地呜泣。
正应了那断魂二字,给人一种渗进骨子里的寒意。
而此刻,这片阴森的山林里藏着数千道屏息凝神的身影。
老将何明远蹲在一块巨岩之后,手边横着那柄跟了他半辈子的弯刀。一名名老卒皆是密林伪装身形,与山林的底色融为一体,远看过去根本分辨不出人形。
弓弩手散在两侧的高处,每人占据了可以俯射整条山道的射击位,箭囊里的羽箭数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