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翼的伏兵最先现身,他们原本就藏在将台两侧的矮坡之后,利用枯草和沙丘遮掩身形,而且全都是未曾出战的生力军。
与此同时,拒马阵缺口处,林戈倒地之后本已溃散的玄军不知何时绕到了后方,趁羌军全部涌入陷坑前的地带,反手将退路封死。数以千计的悍卒重重列阵,盾牌叠加、长枪斜指,把天狼卫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还有无数弓弩手弯弓如满月,朝着这片区域不断放箭。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一名羌兵的心头。
那面苍狼皇旗在陷坑边缘歪斜地插着,扛旗的悍卒已经成了坑底冰冷的死尸,旗面被风吹得翻卷,露出了被血浸透的旗角。
眨眼的功夫,天狼卫就已经有数百人葬身陷坑,还有更多的人在箭矢下不断倒地毙命,陷坑里堆满了人马尸身,羌军阵型大乱。
“呼!”
陷坑底部的耶律阿保机仰头望着四周黑压压的铁潮,把涌到喉头的血腥气咽了回去。他单手按住腰侧那道伤口,另一手攥紧了长槊,槊杆拄在坑底那具被尖刺穿透的马尸背上。
“喝!”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抬脚蹬住坑壁一处突起的碎石,整个身躯借力腾空而起,槊杆同时往下一撑、一弹,铁杆弯出一个弧度再猛地绷直,将他的身形从陷坑中抛了出来。
“杀了他!”
落地的刹那,槊杆已经在手中横转一周,槊尖削过最近三名玄军步卒的脚踝,三人惨叫着跪倒,他顺势站直,槊锋自下而上挑起第四人的咽喉,血喷出来的同时他已经往侧面迈了一步,槊尾抡圆了砸在另一名盾手的盾面上,盾牌碎裂、人倒飞出去。
“保护殿下!”
仅剩的天狼卫蜂拥而至,牢牢护在他身侧,齐声发出一阵怒吼。
这位草原皇子站在合围的圆心处,浑身浴血,槊尖垂在身侧,鲜血一丝丝滴落。
放眼四周,举目皆敌。
耶律阿保机看向萧少游,眼眸中满是疯狂,仰天嘶吼:
“我草原儿郎,一死又有何惧!”
……
战场中央的变故同样引起了拓跋宏和申屠雄两人的注意,耶律阿保机掉落陷坑的那一刻,两位平章大将军的脸都白了。
皇子啊,而且是皇长子!
他要是死在战场上,整个草原的天都塌了。
所以,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不再玄军骑兵缠斗,也不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调动手里的所有骑军,不要命地冲向那座步阵。
救人,他们要救人!
高台之上,第五长卿的眼中忽然露出一抹了然,轻笑一声:
“感情你是拿自己做诱饵了?妙啊。”
外人或许看不明白,但第五长卿很清楚,羌军已败。
因为耶律阿保机的莽撞冲杀,身陷重围,羌军不得不救,阵型尽失,军心也乱了。
大军一乱,必败无疑!
“呵呵。”
萧少游笑了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诱饵了,用我萧少游一条命,搏一把杀了耶律阿保机,值得!”
“传令,擂鼓!”
白衣飘飘,此刻,萧少游豪情万丈,振臂高呼:
“全军开战!”
“让我边军之威,震慑万敌!”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顷刻间响彻天地,震撼四方。
霍连城、凌桐、常遇山三位主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手中长枪缓缓前指,朗声怒吼:
“起矛!”
……
黄沙漫卷铁衣沉,
黑甲连云列阵深。
万杆寒矛齐指日,
风烟尽处杀声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