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沉吟：“冯韬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后不管是在军中还是在后宫，都能让人钦佩折服，冯韬又能差到哪里去？他眼下只是脑子没醒水，正需要孙卿这样的老师对他耐心教导，引他上路才行。将来他成为像皇后那样的人物，孙卿作为他的老师，不也面上有光。”

孙御史：“……”

话是这么说，可他真的还想多活几年啊。

沈奉又劝：“孙卿就是不想想自己，也该想想家人以及子孙后代。要是冯韬将来念卿师恩，来日家族若有需要，也能受他回馈不是。”

孙御史再一听，权衡利弊了一下，毕竟如今的冯家可是如日中天的，他便嗫喏道：“那臣就……”

沈奉：“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孙卿再坚持坚持。”

孙御史决定再试一试，不要轻易放弃。他还不信了，他就教不了一个七岁孩童。

每天早朝上，他早就不是带头弹劾、慷慨激昂的那个人了，只要不是太看不过眼的事，他通常都不会发表什么激烈的辞；要是实在是遇到太看不过眼的事……他就干脆把眼闭上。

朝臣们都对他如今的转变感到震惊、怀疑：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御史大人吗？

有同僚私下里问他：“孙大人，皇上今天的决策如此过分，你怎么也不说说？”

孙御史：“又不是老夫一人长了嘴。”

同僚：“这……可你身为御史，这是你的职责。”

孙御史的脾气如今是好不了一点，一点就炸：“皇上如此过分，你这么不服，怎么不当朝提出来？我失职我有罪，但还轮不到你来给我判刑！”

说完拂袖而去，留下同僚在原地生气：“你吃炸药啦！”

孙御史：“你应该感谢我没吃炸药，不然连你一块炸死！”

同僚：“……”

孙御史不在朝堂上争，是想省省口水和力气，因为一会儿到了太学殿，还有得他耗的。他现在上朝都尽量心平气和，不跟谁生气，不然上朝气一顿，下朝后还要气一顿，他人还能好吗？

这段时日，冯韬也学了好些字，但他丢三落四，孙御史已经不指望他能记住多少了。

不过孙御史发现当他不抱期望了的时候，这小子在习字这块上却又突飞猛进，突然能写会记的字变得多了起来。

孙御史终于感到欣慰了一丝丝，看样子是他一直以来的不懈努力，终于让冯韬脑子醒了点水。

实则，冯韬每天写字写得相当苦恼，冯婞路过偏殿的时候去瞅了两眼，把他的苦恼看在眼里，道：“不错，小小年纪就已经尝到了愁滋味。”

冯韬问：“长姐小时候也跟我一样吗？”

冯婞：“我不如你，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还没尝到愁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