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汤味直冲鼻尖。
顾庭樾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闷响。
他迅速偏过头,抬起左手死死捂住嘴,大步退开两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程月宁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声音不大,却字字笃定:“你这几天根本没吃饭。你在吐。”
顾庭樾放下手,把翻腾上来的酸水硬压下去,声音有些发紧:“吃坏了肚子,不碍事。”
“吃坏了肚子,你会闻到鸡汤就干呕?”
程月宁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昨天老班长送来的红烧肉,也是你端出去扔了吧?”
顾庭樾站在原地,没接话。
高级军官的骄傲让他实在无法承认,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被一碗鸡汤逼得差点当场失态。
“去换衣服。”
程月宁掀开薄毯,脚探进拖鞋里,“去医院。”
“不去。”
顾庭樾立刻拒绝,态度强硬,“我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就是这两天肠胃不舒服,过两天就好了。你现在最需要静养,不能乱跑。”
程月宁站起身,直接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下他的军装外套,扔到他怀里:“换衣服,立刻。”
顾庭樾接住外套,单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重新按回床边坐下:“现在是晚上八点。苏市总医院的门诊早就下班了,急诊也看不了这种普通的肠胃病。听话,别折腾。”
程月宁抬起头,清醒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晚上医生下班了?”
程月宁哼了一声,“顾庭樾,可以挂急诊。”
顾庭樾别开目光。
“我没病。”
顾庭樾语气软了三分,“我堂堂一个军区主力团长,因为吃不下饭跑去挂急诊,传回京市大院,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面子比命重要?”
“这死不了人。”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
程月宁看着他那张因为强忍恶心而略显苍白的脸,嘴角那抹冷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戏谑。
程月宁坐回床沿,双手环抱在胸前,故意拉长了声音:“行啊。不去医院也行,刘大夫今天下午刚熬了一锅鸡汤。你既然没事,去盛一碗喝了,我就信你。”
这三个字一出来,顾庭樾的脸色瞬间绿了。
他看着程月宁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狡黠和戏谑,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绷断,终于反应过来。
她虽然也担心他,但这会儿,肯定就是想看他的热闹!
她还记着,她查出怀孕那次,惊动了整个军区医院的仇呢!
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是在这儿故意拿话噎他,存心看他的笑话。
顾庭樾气极反笑。
“程月宁。”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那点强装的冷硬彻底卸了下来。
他随手把军装外套扔回椅子上,高大挺拔的身躯直接压迫过去。
阴影瞬间笼罩了坐在床沿的人。
“长本事了是吧?”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和纵容。
程月宁刚想往后退,手腕已经被他一把扣住。
“既然你这么精神……”顾庭樾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发哑,“看来今天晚上,不用我再伺候你吃饭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