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宁心里的火气早没了,只剩下满腔的心急。
程月宁心急,手脚反倒有些笨拙。
折腾了两下,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小腹上方的布料。
顾庭樾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啪嗒”一声闷响,金属卡扣终于弹开。
程月宁刚要去拽他那条军绿色长裤的边缘,一只大掌突然覆了下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背。
“别看。”
顾庭樾声音发哑,别过脸不看她,“伤口有点肿,不好看。”
他越是这么遮掩,程月宁越觉得肯定是白天在军区扯裂了伤口,他自己硬扛着不说。
“松手!”
她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大掌,手指揪住他长裤边缘,直接往下扯开了一寸。
视线毫无阻碍地落了下去。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
程月宁半跪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他腹股沟处的那块小纱布。
纱布干干净净,四角贴得平平整整。
周围的皮肤颜色正常,没有红肿,更别提渗出什么血丝。
视线再往上挪。
刚才那个“疼”得连路都走不稳、额头冒冷汗的男人。
此刻整块腹部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坚硬的铁板,连着人鱼线延伸进裤腰深处,随着稳健的呼吸平缓起伏。
哪里有半点虚弱痛极的样子?
程月宁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
顾庭樾依旧靠在床柱上。
那双深黑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得逞和笑意,此刻明晃晃地暴露在灯光下。
装的。
全都是装的!
程月宁气极反笑,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顾庭樾!”
她咬着后槽牙喊他的名字,甩手就要站起来,“你敢骗我!”
刚转过身,还没迈出半步。
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顾庭樾根本没顾忌什么刚动过刀子的伤口,长臂一伸,精准地扣住她的腰,连拖带拽地直接把人拉了回去。
大床发出一声闷响。
程月宁没防备,整个人跌回了床铺上。
顾庭樾顺着这股力道翻了个身,动作极为熟练地避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虚虚地罩在她上方。
他一条长腿屈起,卡在床沿边,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这个由他胸膛构建的狭小空间里。
“你起开!”
程月宁手脚并用地推他的肩膀,“你不是伤口裂了吗?你不是疼得走不动路吗!”
她气得伸手去掐他胳膊上坚硬的肌肉。
顾庭樾没躲,任由她掐。
他反而低下头,把脸直接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高挺的鼻梁蹭着她脖子侧边那块软肉,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耍赖。
“没骗你。”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下午去团里走太急,扯着了。刚才妈推那一下,撞得我半条命都没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