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
角落里的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床帐内这股黏稠的燥热。
程月宁被他折腾得眼角泛红,鼻腔里全是这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气味和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由着他发泄这一天的“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
顾庭樾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双眼睛黑得发亮,里面翻涌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翻身躺回旁边的空位。
顺手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然后把已经软成一滩水的程月宁捞过来,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睡觉。”
他声音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下巴习惯性地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屋里重归安静。
程月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刚才被骗的那点火气,早就被这男人折腾得一干二净。
她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酸软。
黑暗中,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秦书画坐在床沿上,语重心长交代她的那句话。
“女人啊,千万不要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程月宁咬了咬后槽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妈说得一点都没错。
心疼男人,果然倒霉!
第二天一早,书房的电话响了。
顾庭樾快迅起床,过去接电话。
听了一会儿,顾庭樾眉头锁成了死结。
“吴所长,隐形涂层这项目你卡了半年,现在来跟我要人?门都没有。她现在身体特殊,得养着。”
电话那头,吴业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嗓门从听筒缝里直接漏了出来:“顾团长!就让程工看一眼数据行不行!战斗机雷达反射截面积降不下来,上面马上给项目停摆!我人都蹲在苏市第一军研所了,求您高抬贵手,放程工出来看半小时……不,二十多分钟也行啊!”
程月宁听到书房的动静,起来凑在书房门口偷听着。
听到“隐形涂层”、“雷达反射截面积”这几个字。
作为从后世穿来的顶尖专家,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八十年代初,国内在航空隐身这一块就是一片荒漠。要是跨不过这道槛,下一代主力战机的研制迟早得被人家卡死。
眼看顾庭樾就要往回扣话筒,程月宁把橘子往搪瓷盘里一放,直接站了起来。
“顾庭樾。”她走过去,朝他伸手,“把电话给我。”
顾庭樾指节微顿,冷黑的视线先扫向她的肚子。
程月宁早预备好了一堆词:“我这两天胃口顺多了,我妈一早一晚给我补阿胶燕窝,底气足。隐形涂层卡在铁氧体吸收率上,我只要对几个参数,用不着动大手术。你总不能天天把我锁在大院里,当大熊猫养着……”
话还没过半。
顾庭樾手腕向下,把话筒放回去。
“砰。”
听筒归位,发出沉闷一声响。
程月宁一口气卡在喉咙,还以为他又要把“保胎是头等大事”的铁律搬出来。
她刚要张嘴说些能说服他的话。
男人转过了身,走到她面前。
程月宁一愣,眨眼看他。
顾庭樾对她笑了笑,“还愣着干什么?换衣服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