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她比谁都清楚顾庭樾的战斗素养。
可当直升机在半空盘旋时,她透过舷窗往下看。
采石场里已经响起了交火声。
枪口的火光在石壁上扯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硝烟味似乎顺着通风口钻进了机舱。
程月宁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掌心更紧地贴在小腹上。
隔着厚实的大衣,她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去感受那个替她留在下面挡子弹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
京市郊区,特战旅隐秘营区。
天边泛起了青灰色。
营区内的操场上,两架武装直升机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程月宁坐在一楼的接待室里。
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她一口没动,视线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
直到营区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冷寂。
三辆糊满泥浆的军用运兵车,在两辆吉普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操场。
车队还没停稳。
头车副驾驶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顾庭樾长腿迈下车。
他身上的白衬衫糊满了硝烟灰和泥点,领口还溅着几滴发黑的血迹。
男人连身上的战术背心都没来得及卸,一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接待室门口的女人。
程月宁裹着军大衣。
看到他完好无损的那一刻,她没等他走过来,直接迈下台阶,快步迎了上去。
“别过来,我身上脏。”
顾庭樾下意识抬起手,想阻止她靠近。
他刚从见血的现场回来,满身的戾气和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怕熏着她。
可程月宁根本没听。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
程月宁却毫不在地地抱住了他劲瘦结实的腰,脸颊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顾庭樾浑身一僵。
他双手举在半空,连碰都不敢碰她。
可闻着她发丝间熟悉的清香,感受着怀里真真切切的体温,他眼底那股肃杀的寒气瞬间瓦解得干干净净。
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彻底投了降。
两条铁臂猛地收紧,将娇小的女人严严实实地箍进自己怀里。
下巴死死压在她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运兵车上,一群刚经历完枪林弹雨的糙汉子们陆续跳了下来。
看见操场正中间这黏糊的一幕。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紧接着,四周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善意哄笑声。
“顾团,这还没到家呢!”
“嫂子,管管咱们团长!平时练我们跟练孙子似的,这会儿倒成了家猫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
程月宁脸颊有些发烫。
她平时再清醒果断,到底也扛不住几百号兵痞子明目张胆地打趣。
她动了动胳膊,双手抵在顾庭樾胸前,想稍微退开一点。
可腰上的那双手臂却纹丝不动。
顾庭樾不仅没松手,反而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顾庭樾,有人看着。”
程月宁小声提醒。
“让他们看。”
男人的嗓音低哑粗粝,带着几分不知羞耻的理直气壮。
他手臂又收紧了两分,贴着她的耳边低声道:“别动。”
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再让我抱会儿。”_l